染月心痛不已,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索性一头扎进梨雨轩的琐事当中,想借此忘了诸多烦心之事。
狂娟如墨阙,他才不管什么命中定数,他过得开心舒爽才是正道!
于是乎,墨阙连带着染月的那份儿,从若然的妆奁中偷出雪花簪,去雪族找到落絮,将雪花簪狠狠扎进落絮的身上!
走后更是恶狠狠道:“若然不稀罕你的脏东西!倒是凝酥稀罕得厉害,你还是送给她去吧!”
若然这样,林修很是心痛。
他平日里很喜欢若然,最讨厌芸筠。
虽然说芸筠死于墨阙放的一团幽火,实在解气,但是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若是可以,他想亲自动手,先剐了凝酥,再将芸筠碎尸万段!
这样沉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
......
寝殿外的院子里,载着一茬又一茬的梨树,每当微风吹拂,满树的梨花便簌簌落下,形成美丽的梨花雨。
一树树洁白的梨花随风舞动,犹如纷落的雪花,空气中浮动着梨花淡淡的清香,令人心生愉悦之感。
若然形单影只,站在树下观望,满树的梨花随风舞动,悠悠然落在她的头上、肩上。
抬手间,便有一朵梨花落在白皙柔嫩的掌心,轻轻俯身,细嗅梨花,淡淡的梨花香气沁入肺腑。
“若然,我来陪你。”
梨花雨幕之间,缓缓走进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他脸上佩戴着玉质面罩,身姿挺拔,不卑不亢,露出的眸光,清淡如雾。
濯盥为若然摘下头上洒落的梨花花瓣,恍若不觉,他的身上头上,亦是落了片片梨花花瓣。
“好。”
若然回眸,眼眸清灵,又似蒙了一层迷雾,瞧不清心绪。
漫天梨花纷飞,微风拂过,一树树的梨花飘零如雨。
若然微微抬头,眯着眼眸,任由花瓣打落在脸上。
梨花洁白如雪,朵朵花蕊处还有淡淡的粉色,落在若然精致的妆面上,相得益彰,美不胜收。
又有一朵花瓣翩翩然,轻轻落在了若然的睫毛上。
若然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像蝴蝶优美地扇动翅膀,花瓣落地。
一切都是这样平淡美好。
若是可以一直这样平淡美好,便好了。
晨露清凉,酉鸡大仙还未站在晨钟之塔上打鸣,若然便起了个大早。
此时,花辞还未起身。
若然便自己坐在梳妆台上,一番精致梳妆之后,径直去了星曜宫。
星曜宫四周烟云缭绕,雾气氤氲,秀木葱郁,繁花似锦。
宫里宫外来来往往无数的仙侍仙仆,各负其职地行走在玉石铺就的宽路上,不紧不慢,井井有条。
望着“星曜宫”三个大字,若然一时间,思绪万千。
从前她吐了千熠一身,不得已来星曜宫做了千熠的贴身仙侍。
如今再来,星曜宫依旧是从前的星曜宫,可是,她已不是从前的若然。
若然心中凄凉,只觉物是人非。
“可是,放入时间的洪流中一看,我个人的情感,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然不禁笑出声来:她果真长大了许多。
她定好思绪,随即款步向前。
正殿内,千熠端坐于案桌前,锦衣裹身,举手投足间,清容华贵。
案桌上焚着好闻的淡香,香烟袅袅环绕周身,他绝美的五官呈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若然来,他一点儿也不惊讶。
若然款步走来,一屁股坐在千熠对面,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千熠,丝毫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千熠轻笑,一颗星辰眸微微弯起,唇瓣缓缓:“这样看着我作甚?”
若然怔怔望着千熠,他矜贵儒雅,五官似乎精雕细琢,鬓如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星眸璀璨,浑身似是洒满了琉璃的色彩。
下一瞬,若然眼眶微红,一滴清泪滑出。
千熠唇角淡笑僵硬,心脏揪了一下,不忍抬手为若然拭去。
若然顺势抓住千熠的手,强劲霸道的灵力直供千熠的体内,不费吹灰之力,她便找到了自己种下的魂记。
半个,果真是半个,是她种好的前半朵魂记。
千熠眨了眨星眸,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若然反而拽得紧起来,她将身子前倾,更加靠近千熠,急切询问出声:“当年我初回天界,半夜是不是你给我渡了灵力?”
千熠垂眸望向他一双大手上重叠的小手,白皙柔嫩,隐隐有凉意袭来,水晶一般温温凉凉,使他心尖打了个颤。
千熠扯动嘴角:“是。”
若然见千熠眉宇清浅,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心中无名火起,声音也变大了。
“我初次去雪族,掉入浴池之中,昏迷不醒之时,其实,是你去寝殿给我渡了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