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却不知为何,如此久远的情愫,濯盥依旧能做到与她保持距离。
以主仆相称,从不逾矩。
这一点,他做不到。
千熠问道:“你可知,神农炉上有盘古斧劈损的裂痕?”
濯盥叹了口气,如实回答:“我原先不知,待到方才重新回去兜率宫之时,便想通了。”
凝酥实在可恶,他终有一日,定会好好“招待”她。
千熠盯着濯盥:“雪族的风雪之术你是如何会的?”
濯盥方才还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闻言身子微不可闻地轻颤,却很快便保持镇定。
兜率宫中,若然的雪流了一地,冰冷刺骨,他情急之下,便......
无妨,总有一日,这便不是秘密了。
届时,若然想恨他,便恨他吧!
千熠将濯盥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你来自雪族?或者说,你的父神或母神来自雪族?”
濯盥不言语,他戴着一张面罩,看不清神色,而仅有一刹那的眸色变化,此刻也消失的于无影无踪。
千熠越发看不透濯盥。
他有如此高的修为与眼见,到底为何心甘情愿来若然身边做一个小小的仙仆?
千熠盯了濯盥一瞬,脱口而出:“你佩戴着面罩,真是因为脸受了伤吗?”
“哎呦你们怎么站在这儿?”
陵游恰巧推门而入,却被眼前二人僵硬的局面尴尬住。
心中嗟叹: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千熠眸光流转,清清浅浅地淡淡瞥了一眼陵游。
虽是淡淡一瞥,却将陵游瞥得头皮发麻。
陵游有些尴尬,却怎么也不清楚他也不算贸然闯入,怎么得罪了这位殿下。
陵游对千熠掷来的眸光恍若不闻,瞧着濯盥不知为何,对他投来的眸光温和了一些。
陵游装傻充愣,“呵呵”一笑,朝濯盥道:“快去把若然上神捞上来吧,我这药浴泉池泡的时间长了,物极必反,对她也未必有好处!”
第一百一十章 :凝酥与落絮的教训
千熠深深盯了濯盥一瞬,便转身推开密室石门。
药浴泉池里,若然静静枕在软垫上,皮肤白皙,睫毛微翘,安静恬淡。
走近一看,她眉宇间竟生出一朵淡白色花瓣,花蕊生紫,释放魅惑的魔力。
粉嫩的嘴唇变成纯紫色,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千熠眸光动了动:穷奇之毒?
下一瞬,便将若然捞起,带了出去。
濯盥静静伫立在陵游的房内,看着千熠将若然安置在了陵游的床上。
千熠将床幔解下,阻隔住了濯盥的视线。
朦胧的床帐依稀可辨千熠一举一动,濯盥脚上生钉一般死死站在原地,仔细分辨着床内的声响,深邃的眸光晦暗不明。
床帐之内,千熠望着若然,随即,遂从怀中拿出一根黑色的丝带,蒙上眼睛。
抬手轻轻退去若然身上湿漉漉的两层外袍,用丝帕将将她的身子擦净,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到未痊愈的伤口。
又摸索着开了药箱,拿出一罐灵药,抹在若然的身上,药到伤处。
陵游医术不愧冠绝六界,若然在药浴泉池中无法痊愈的伤痕,在灵药的加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千熠挥手,染湿的被子便陡然干爽,又摸索着将被子盖在若然身上,随即便退了出去。
濯盥心中终于松了口气,望着千熠的眸子,越发晦涩不明。
此时的他有些看不透千熠。
却更加看不透自己。
为何能亲眼看着若然被千熠抱在怀中,被退去衣衫,一丝不挂地袒露在他面前,让他为她疗伤。
你真是疯了,濯盥!
千熠抬手,将面上蒙着的黑色丝带解开,眼前一亮之际,便见陵游推门而入。
陵游已经煎好一副药,端上来:“这是第一副药,我注了些修为进去,献给若然上神清清身体,毒素稳定些我再下第二服药。”
濯盥抬手将那碗药端在手上,陵游“呵呵”一笑,余光扫到床帐之内熟睡的朦胧身影,敏锐的察觉到方才发生了什么,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
濯盥端着药,他望着床帐之内的若然,又瞧着手中黑漆漆的药汁,一时之间踌躇不决,索性将药碗搁在一处,转身与千熠擦身而过,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陵游看见濯盥出去,双眸圆睁,错愕了一瞬。
随即“啧啧”一声,看着火苗舔舐药罐,摇了摇手中的蒲扇。
又怕濯盥耳朵尖听了去,又忍不住心中所想,索性口中含糊不清地吐槽。
“前怕狼后怕虎,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哎呦,像你这样的,就是在人家身边做仙仆做到死,你也没机会!”
内室,千熠望着被濯盥搁置的药碗,眸光清浅,他撩起床帐,一把端起药碗,饮了一口,对着若然的唇,俯身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