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尘心下疑虑,何书客天资出众,年轻气盛,只是走了歪路,若是被他们抓回去管教两年,说不能还能带回正途,若是他搭上了阴月教的船,恐怕将来江湖上又会多出一个祸患来,此次必须要把这贼子抓回去不可!
只是不知他们究竟是巧合遇上,还是真的有所牵连?只希望是前者,不要多生事端才好。
元和尘将自家师弟挡在身后,眼含警惕的看着宋宁也,口中却颇为有礼道,“师弟不懂礼数,冒犯几位了,此次在下携几位师弟前来只为抓捕何书客一人,还请几位行个方便。”
“你抓便抓,问我们作甚?难道我们不准你抓,你就不抓了么?”武幸问道,这些江湖人的思维,好生让人难以理解,他们又不是圣教的人,也不是先生的下属,为什么要问这种话?况且问了答了,他们又不听,何必要多费口舌。
一旁的伙计有些战战兢兢的将酒菜送上,刚一放下就立马又跑到一边,不敢靠近。
程砚秋斟了一杯酒,气定神闲道,“你们的事,与我何干?要打出去打,不要扰了我喝酒的雅兴。”
“别呀先生!你可不能不管我!”何书客哭丧着脸就要抱住先生的大腿,被宋宁也伸臂拦下,手臂被人紧紧抱住,宋宁也连忙甩开后退,与人隔了三步才站定。
何书客见状有些幽怨,“我就是死在先生身边,也不想被这些个小牛鼻子抓走。”
宋宁也不耐烦,挥手赶他,“没听到吗?不要扰了先生喝酒的雅兴!”
何书客不敢再纠缠,眼神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惊的宋宁也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才翻身跳下窗,空中飘下一句话,“等我回来!”
几个黑白道袍的少年也赶忙提起剑追了上去。
第32章 两不相干
“浇胸止赖杯中物,快意岂图身后名。”先生赞道。
不知这菊花酒与曲塘镇上的清泉酒又有什么不同,何处惹得了先生喜欢?
武幸没问,也没尝,想必酒大都一个滋味,苦涩相间,甜辣各半,却为何能消得愁?
“等你长大了,便也都明白了。”回去的路上先生道。
白日里热闹的街巷沉寂下来,呜咽的夜风吹过,老迈的榕树上已经有些稀疏的树枝树叶沙沙作响,只剩下被乌云遮住一半的上弦月,落下阴沉清冷的光。
宋宁也看了看深蓝如墨的天空,乌压压的云连成一片,“明日要有雾了。”
洗漱过后,武幸不想那么早躺在床上,反正也睡不着,便去先生房间找先生,还没到亥时,先生也是没睡的。
夜风呼啸,灯火明灭。
先生坐在床边看书,武幸扒着先生的腿爬上去,伸着脑袋看,书上印着方方的格子,白色的圆点和黑色圆点错落在格子间,原来不是书,是棋谱。
“先生会下棋?真厉害。”她又发现了先生的一项技能。
“不过会得其中一二皮毛罢了。”程砚秋把书放下,“棋法阴阳,道为经纬。深念远虑,胜乃可必。棋中道理,穷尽一生未可见全。”
不知多少人将人生做棋局,将天下做棋局,来一场豪赌。
不到最后关头,谁又能知道是输是赢呢?
“阿武睡不着,又想听故事?”先生笑道。
武幸挠头道,“我想问问先生,你说那个修罗扇,能打赢他们吗?”
“他打不打赢与你又有何干呢?才不过相处了几日,阿武便这般关心他么?”程砚秋打趣道,“你是希望他赢,还是不赢?”
武幸扪心自问,她并不在乎何书客的生死,只是一个今日还在说笑的人,不过几个时辰便死了,总觉得有种不真实的荒谬感,她之前见过的死人都是不认识的,若不是她有过目不忘之能,恐怕那些人长什么样子她都忘记了。
若是何书客真的死了,那他就是她第一个死去的认识的人了。
可若是他打赢了,那他便又会回来打扰他们,她不喜欢他总跟他抢先生,宋宁也应该也是讨厌他的,还是不要让他回来好了。
武幸摇了摇头。
程砚秋满意一笑,阿武是圣教的人,还是不要轻易和外人相处出感情好,看来何书客并没有得到阿武一点点的在乎或情谊。
“他赢或不赢都不会死,只是被抓起来关在一处清净无人地,日日听些大道理罢了,玄真观并没打算杀他。”程砚秋这才解答了武幸的疑惑,“更何况他不一定会输,他根骨悟性都是极佳,武学天赋上等,且又比那玄真观的首席大弟子元和尘大上两岁,元和尘勉强能和他打成平手罢了,就算再加上那些武功平平的小弟子,也未必能抓住他。”
若是旁的人,何书客说不定还要担心一下自己的生死,可玄真观上下皆修习道法,自诩方外之人,不爱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