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缪耳朵动了动,还趴在原地,正在适应微微发麻的后腿。
景林一心只有那盆牛肉,饲养员无关食物的话就当没听见。
以往都不打扰老虎进食的饲养员这回没走,只退出到笼门外,把门虚虚合上了。
他看着景林背上狰狞的伤口也非常心疼,这群毛孩子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毛毛你跟个人似的。”饲养员感慨,“那会你是怎么寻思的呢?”
“说了你也听不明白。”景林的答复在饲养员耳中就只是嗯哼两声,像在撒娇。
他刚刚去兽医那边看了糖糖一眼,伤势已经被控制下来了,只是糖糖这一个月恐怕都不能再回到散养区了,得被关在离兽医更近的步行区。
兽医听说了散养区突然遭遇的事故,紧急处理完糖糖的伤口后,出门瞅了半天,没见到景林还惋惜许久。
兽医:“毛毛怎么没来?”
饲养员:“说来你可能不信,陆缪拦着,没受什么大伤。”
兽医:“哦?”
饲养员:“现在他们还在一个屋,我刚给毛毛上完药。”
“这俩不懂怜香惜玉的臭小子。”兽医推推眼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打架没个把门,把闺女都给揍我这里来了。”
“不用刻意给他们分笼……也算省事了。”饲养员无所谓耸耸肩,看天色差不多转身去了小厨房。
接着,就是如上的场面了。
肉山即将见底,陆缪也走上前来,饲养员今天只端了一盆冒尖的肉过来,特意给屋内两个扯英雄的东北虎切了小块,让他们更容易咀嚼。
这是病号餐专属福利。
和陆缪对视上的那一眼,饲养员果断把锁头扣上了。
陆缪:“……”
“缪哥咋混的啊?铲屎的都怕你。”
某虎吃饱喝足,就有了闲心去调侃陆缪。
陆缪反击:“你也怕我。”
“那确实。”景林郑重点头,然后把抱在怀里的盆交了出去,“这是保护费,吃了就不能揍我了。”
“当然也包括了合约范围内的屁股。”景林补充。
“……我对你屁股,真没其他意思。”陆缪差点噎住。
这小半日,景林身上的疏离感少了许多,陆缪能感觉到那种类似作秀的虚幻感正在散去,自己和景林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一点。
蹲在铁门前的饲养员欣慰地看着景林,就像看自己懂事的好大儿,他看见陆缪接过了景林推过去的盆,扭头出门不知从哪拎了两只鸡回来,从顶上的空隙间扔到了陆缪面前。
“缪缪把盆盆肉让给毛毛啊,你吃这个。”
陆缪礼貌咬了俩口盆里的牛肉后,用头把盆又顶到了景林面前,起身去把饲养员丢进来的两只白条鸡叼了回来。
“区别对待的保护费。”陆缪突然出声,学了景林方才的词,景林怔了片刻,然后笑着给了回应。
“那也不能揍铲屎的了。”
“嗯。”
骨头被嚼碎的嘎吱声回响在封闭的笼子里,景林也没动盆里还剩的几块牛肉,但偷偷叼走了陆缪剩在一旁的两只鸡爪。
鸡爪上肉少骨头多,这群娇生惯养的东散养区虎子都不怎么爱吃,景林却感觉用来磨磨自己脆弱的牙正好,有的生物,就是喜欢吃这种嘎嘣脆的食物。
最重要的是……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是九年义务教育的重大成果。
就算变成了老虎,也不能轻易浪费食物!
“呀——毛毛你还故意给缪缪留着。”
有时候,故意戳破老虎心思的两脚兽也一样讨厌。
景林抬起头露出哀怨的小表情,难得主动对饲养员哈气,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铁门后面的饲养员却模仿着哈了回去。
景林:“……。”
公虎毛毛,在饲养员面前的威胁性,已经被景林折腾得掉到了不足百分之十。
饲养员比景林以为的,更了解现在的景林。
“这是保护费,我吃了就不算了。”景林为自己的行为欲盖弥彰。
“吃不下了,下次可以直说。”景林在琢磨什么陆缪心知肚明,他配合着给景林的真实意图加上了第二层马赛克。
两虎心照不宣,景林又一次把陆缪咬下来的鸡爪叼走了,陆缪三两下解决完盆里的牛肉以后,用头把铁盆拱到了饲养员面前。
这个意思很明显了,是让饲养员不要再在这里碍事。
怕饲养员理解不了,陆缪还贴心地用头示意了方向。
被嫌弃的饲养员顺利解救出,刚才还深陷虎爪的可怜铁盆,然后关门时,他发现陆缪也跟着景林学会了——用两只前爪捧住白条鸡。
陆缪低头慢条斯理吃起手撕鸡。
饲养员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