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番两次的大包大揽,还如此“无私”,郁阳泽无论如何都起了疑心,冥冥之中总觉得很熟悉。
“你到底……”郁阳泽话没说完,第一件宝物就已然从他的面前飘了过去,华光溢彩,神性非常,一眼就知道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宝物,而呼延献说:“马乌玉笔箱,你想要吗?”
“……”郁阳泽不应声。
接下来,就是一件件绝世珍宝从他面前过去,每过一个,呼延献就念出它的名字。
铜凉拨锈管、交加白齿梳、伏虎枕、穿云琴、鱼影琼扇柄……
顾千秋看起来比他还着急:“你到底要啥啊?不选一个,宴会主人白开宴了,要当咱们是在消遣他呢。”
“……”郁阳泽还是不说话。
顾千秋瞥他一眼,猝然伸手!
他在郁阳泽下游,郁阳泽不选,只能他出手了!
“鱼影琼扇柄……”呼延献落寞而温柔地说,“选得真好。”
蜿蜒小溪上的所有宝物都消失了,就剩顾千秋手里的鱼影琼扇柄,能看出古器神韵。
郁阳泽却忽然站起来:“这里没有剑吗?”
顾千秋和呼延献一起看向他,郁阳泽冷冷地说:“长剑霜雪明,不在这里?”
顾千秋更加莫名其妙了。
当初他寻得神剑“逢春”之后,就想将他少年时的佩剑“霜雪明”送给郁阳泽——结果这小子不要。
顾千秋揣度了一下,觉得是郁阳泽从小天骄,不愿意要别人二手的东西,这也能理解。
可后来,郁阳泽忽然有一日又问他要。
顾千秋就再揣度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小徒弟心思细腻,害怕这个行为,就伤了他这个老师父的心,特意回来讨要,可真是师父的贴心好宝宝。
所以,当时顾千秋臭嘴一张:“我送给你师娘了。”
场面很静,回忆起彼时郁阳泽的表情,顾千秋还是没揣摩明白。
眼眶红,不知道是想咬他、还是想哭。
所以、所以……
郁阳泽没有别的师父,“遗物”真就是来找霜雪明——当时他也没说清楚“师娘”究竟是何方神圣——所以你丫不会是找了好几个,现在轮到俞霓家了吧?!
可霜雪明就在他白玉京的床底下躺着呢!
他面色几经变换,最终停留在一个很奇怪的表情,郁阳泽指腹推剑柄,寒光乍现,顾千秋立刻咳嗽了一声,端出了一副正人君子样。
呼延献却不搭理他,只看着手中拿东西的顾千秋,说:“你要给我献什么礼呢?”
没看到霜雪明,郁阳泽彻底失去了兴趣,面对这一环节,也只是冷眼旁观。
呼延献走上来,绕着他走了一圈,忽然道:“我们真心换真心。我给了你珍宝,你也把你最珍重的东西留下来。可以吗?”
顾千秋不为所动:“什么?”
呼延献忽然侧头看了一眼郁阳泽,顾千秋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赤条条的来了,自然是没什么好珍重的,可这小兔崽子确实不能死在这里!
看来,最终还是得像上次一样的解法。
郁阳泽一蹙眉,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见顾千秋以小臂长短的鱼影琼扇柄做剑,直刺呼延献的眉心!
他这一下实在干脆又果决,别说郁阳泽了,就连呼延献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鱼影琼扇柄直戳入呼延献眉心一点,居然发出一道金属相接的碰撞声,当——!余音回荡。
郁阳泽眼皮一跳,觉得这剑势有些眼熟。
顾千秋断然喝道:“咱们不是正常路子参加宴会,他不会好心只要什么‘珍宝’!我拖住他,你去找出路!”
又来了,那种诡异的熟悉感。
但千钧一发之际,郁阳泽根本来不及深思,直接听话照办了。
呼延献异常愤怒,变手为爪,白骨直劈向顾千秋的面门。
而他本来就灵力匮乏,刚才全凭断然和神器,才一招偷袭得手。
他不愿缠斗,飞身略开,郁阳泽在远处一瞥,觉得这步子又熟悉得惊人,但拆开来看,全然一坨狗屎。
这人到底是哪里学来的野路子!
他发誓,整个修真界、仙门百余家,都研究不出来这么丑陋、这么辣眼睛的东西!
第11章
仗着身法还算轻盈,顾千秋利用地形勉强和呼延献周旋了一下。
但若刚刚偷袭透骨钉的是郁阳泽,以侠骨香之威,定然能把呼延献钉死在地面上──他们逃跑得至少可以从容一些。
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那些原本美丽的壁画和雕塑纷纷变得怪异莫名,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扭曲着就要苏醒过来。
而那些裸身的侍女已然杀了回来,数量众多,甚是麻烦。
但这种环境的出现,反而意味着幻境的崩塌,呼延献图穷匕见的一刻,也露出了一点可趁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