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闻言,心内越加欢喜,刚刚的疲乏瞬间消失。
“若找齐了三魂七魄,他便可归来吗?”
顾安生不置可否,笑着牵起了少年的手,继续向前。
他们虽不知时日,但忘川内时间流逝本就不同。
许是他们寻上几年,外界也不过几月而已。
顾安生想到此,便对着宫千亿道:“千亿若是累了,便可去寻讲灵人,休息一阵子再来也可赶得上。”
少年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无事,我不累。”
顾安生无法,只得又道:“七魄定是在此处没错,但三魂却未必。”
“那便先寻到剩余的六魄,再回讲灵人那里,打探一下三魂的消息。”
少年国言微微点了点头,他脚步未停,唇边一直挂着笑意。
寻到了段清言的一魄,他心内欢喜。
这般激励,令他脚步越发欢快。
二人又一次踏上旅程,脚步停停走走,走走停停。
少年不再倔强,身体受不住之时,便寻个地方睡上一觉,养足精神。
男人时而鼓励时而嘲讽,像哄骗孩童那般,这的少年欢笑不断。
而此时顾安生正抱着宫千亿,依靠在岩石之处休息。
他们刚刚遇到了海市蜃楼,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风景。
他们约定,若寻回段清言,便一同去寻找这片桃园。
第42章 贪婪
“哈哈哈哈……”
男人不知说了什么,少年又一次放声大笑,他忽而问:“千亿同本王在一起时,是否欢喜?”
他的神情异常专注,赤红的眸中满是深情。
少年不可否认,这段日子他的心内确实对这人,生出了一丝悸动。
但他知晓自己的心意这份悸动便也仅此而已。
他忽而答道:“欢喜。”
“但,仅有欢喜……”
“但,仅有欢喜……”
少年的话回荡在男人的耳畔,顾安生心内一痛,继而垂眸不语。
许是他太过贪婪,明明想着只要这少年欢喜便好。
他行至沙漠,越发像个图于此地的旅人。
他在孤单中度日,忽然偶遇同行之人,便心生欢喜。
若那人递于他一口清水,他便会感激涕零。
但他喝完,便渴望更多。
许是想得到他的食物,许是想得到他的全部。
甚至,是他的血肉,他的生命。
若他及时悔悟,一切便安好如初。
若他越发贪婪,一切便化作泡影。
抉择在他,也不在他。
“千亿。”
男人轻唤一声,继而抬眸,“走吧。”
他面上坦荡,他眸中温软。
他心内痛楚,他脑中混沌。
即使天道无常,即使前路迷茫。
同少年走过,便算活过一场。
少年闻言忽而起身,他主动牵起男人的手,朝着前路而行。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千般柔情只为一人,便是极好。
一段旅程始于足下,停于雀鸟之鸣。
宫千亿忽而抬眸,又是一抹虚影立于前方。
这一次他没有放开顾安生的手,而是同他一起朝着那抹虚影而去。
他想将这男人的记忆,同顾安生一起看看。
让他明白,他宫千亿并非所托非人。
段清言便是,此生良人。
清风殿入夜十分。
段清言正坐于桌案旁,在锦缎之上执笔作画。
他的身旁散落着各种木工器具,还有一捆修整干净的竹条。
他画的很认真,那画上便是一棵桃花树和一只雀鸟。
许是因用心,那雀鸟活灵活现,那桃花树亦然。
没一会儿,男人便画好了。
他拿起一旁的竹条,开始动手做起了花灯。
他面上依旧淡漠,但眼中却带着笑意。
许是想到了那少年得到这花灯的神情,忽而笑了:“千亿,你会喜欢吗?”
男人似在低语,继而做的越发细致。
“嘶……”
许是被那竹条刺到了手,男人抽了一口冷气,继而又一次忙了起来。
待他做好之时,已是第二日破晓十分。
天光微亮,照亮了男人疲惫的双眸,也照亮了他满是伤口的手掌。
他放下手中工具,微微舒展腰身。
那样子有些慵懒,却格外性感。
男人提起花灯,静静观望,唇边笑意更浓。
花灯很是雅致,灯布是上好的锦缎。
一只雀鸟被画在其中,周围还散落着片片娇艳的桃花瓣。
那雀鸟惟妙惟肖,随着烛影摇曳还会不断煽动翅膀。
此刻的它正立于桃花树之上,漆黑的眸中闪耀着细碎星光。
许是那桃花树给了它底气,给了它最安心最温柔的守护。
它无比骄傲,伸展着羽翼未丰的翅膀,好似正在练习翱翔。
男人忽而起身,将那花灯提在手中轻轻摇曳,那雀鸟也好似告别了温柔的桃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