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经常吃桃花糕,岂不是在吃那男人的血肉。
宫千亿想着想着便笑了,他问:“既然那棵桃花树是段清言的本体,那他的肉身又是什么所化?”
顾安生闻言,笑了笑,“他本是一段竺清桃木,若说那院中的桃花树是他的本体,也并不准确。只能说,是一部分。”
宫千亿有些不解又问道:“一部分,是何意?”
顾安生思量片刻,“比如他的心,便可种下,长成之后便是体。所以说,草木之妖不但生来没有妖气,且没了心也不会死。”
继而他话锋一转,“除非,他一心求死。”
宫千亿闻言,心内似被烈火灼烧。
段清言应是知晓了他的身份,无法面对于他,便不想再活。
顾安生见那少年眸中含泪,只好又道:“宫家出事那一夜,本王来迟了。但本王并未感知到,那桃木妖的存在。”
“是,是我杀的!是我杀的又怎样!他们本就该死!!!该死!!!”
少年心内一震,他忽而抬眸,“可他,承认了。”
“人死如灯灭,前世恩怨一笔勾销,他也不想再去深究这些。无论是之前做过的种种,甚至于段清言的死,少年都没有过后悔之意。
他的复仇已经完成,而现在他便要为自己而活。去寻他的心悦之人,带他归家,从此余生便是清欢。但若这一切不是他做的,那他之前所有的复仇,又算什么。”
顾安生轻叹一声,又道:“罢了,寻回他在问个明白。若千亿不愿开口,本王便替你问,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宫千亿闻言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垂眸不语许是,他害怕知道真相。
若段清言依旧承认,那他会不会又因为仇恨,做出一些伤害彼此的事情。
若段清言否认,并告知了他全部真相,那他又要如何面对段清言。
无论宫家之事,是不是段清言所为。
对如今的他来说,都是不想在提及之事。
“想什么呢?像个小傻子一样!”
顾安生说罢,便轻轻弹了一下宫千亿的额头,宫千亿有些痛,瞬间瞪起了眼。
他刚想开口骂,突然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
“鲫鱼汤!这里为何会有鲫鱼汤?”
宫千亿说罢,即刻环顾左右。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跳的他胸口发痛。
那团岩浆好似又一次缠上了他,却依旧寻不到出口。
忽然,他看到了一抹虚影,手中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鲫鱼汤。
少年愣在了那里,那抹虚影很浅,但他却一眼认出了那人。
他的背脊忽然被人推了一下,他听顾安生道:“千亿,是他,去吧。”
宫千亿缓步而行,他有些不敢靠近,走的越发慢。
忽然,他的手被人牵起。
顾安生眸中含泪,一步一步牵着少年,走到了段清言身前,他洒脱一笑,“这是他的魄,却是碎片。将他收到锁灵囊中,即可。”
说罢,他便放开了少年的手,引导他上前去。
“师尊……”
少年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扑了上去,抱住了那抹虚无的幻影。
他虽抱不住,却依旧做出拥抱之势,心内也变得温软。
段清言的虚影并没有任何回应,但过了片刻他忽然抬手,虚抱住了少年。
顾安生见状便转过身去,不再去看那相拥的二人。
赤红的眸中悄然落泪,但面上却始终带着笑意。
“师尊,千亿好想你。”
少年哽咽道。
段清言忽然开了口,他道段清言:“千亿,喜欢,鲫鱼汤。”
他说的很慢,嗓音清冷依旧。
明明在身旁那声音却格外缥缈,好似细碎沙粒,风吹即散。
忽然,少年脑中闪过画面。
那是段清言的记忆,镌刻在灵魂中的记忆。
清风门赵梓奕房内入夜十分。
“给千亿,送去。”
段清言手中端着一碗鲫鱼汤,淡淡的说道。
“师尊为何要梓奕去送?”
赵梓奕接过段清言手中的鲫鱼汤,不解的问向他。
“莫要说,是为师做的。”
段清言说罢,便起身离开。
赵梓奕心知,段清言不善表达,便也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回忆戛然而止,少年眸中一震,又一次落下泪来。
他轻声道:“师尊,是你做的?那汤竟是你做的?”
他忽然想到了那一夜,赵梓奕笑着端来了鲫鱼汤。
这不是他第一次喝鲫鱼汤,却是第一次喝到这般好喝的。
宫千亿房内
少年坐于房内,还在生着闷气。
今日早修他背书不过关,被段清言当着所有弟子的面,罚了五十戒尺。
他的手依旧有些肿,痛得厉害。
他知段清言惩罚他,是为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