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你想学琴吗?”
有一天,长琴突然这么问他。
苏淮安有一会没有反应过来:“学琴?”
“嗯,跟我学琴,我做你师父。不用担心泽祀那边,我会去和他说。你只用告诉我你想不想学。”
苏淮安几乎立刻就道:“想。”
长琴闻言笑了:“好。”
苏淮安不知道长琴是怎么说服泽祀的,即使是后来,苏淮安腿伤好了,泽祀也会安排固定的时间让他去学。
长琴是个很好的老师,他学得也很快,但两年后的某一天,长琴像以往一样教了他一首曲子后,便道:“我要走了。”
苏淮安原本认真地弹着曲子的手一停。
长琴是作为仙界的使者下派来主理每年晚宴的,他已连续待了两年,本就已经超出仙界规定的日期,再不走,确实也说不过去。
苏淮安知道,但仍旧有些失落:“我知道了。”
“淮安,跟我走吧。”
苏淮安一愣,有些不明白:“什么?”
“我可以制药,为你收敛魔性,他们只会认为我在泽祀这里讨了一个凡人。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走。”
苏淮安还未开口,他身后就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哦?你对我的狗感兴趣?”
长琴闻言挑起了眉头:“泽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一个孩子。”
“哦,我说的有问题吗?淮安?”
泽祀的话,打破他心中那一点点的犹豫和期待,他低着头道:“没问题。淮安就是主人的狗。”
“过来。”
苏淮安立刻走了过去,但长琴拉住了他:“淮安。跟我走。”
苏淮安伸手,将他的手拉了下来,对他行了个长揖:“多谢您的教诲,恕淮安不能远送。”
自那之后,苏淮安就没再见过长琴。
只每年泽祀去他那拿药时,会问他要不要给他带话。
苏淮安在以往,尤其是幼时,有很多话,尽管当时他还未适应黑暗,也会尝试着去写字,他会为长琴写下一封封长长的信。
长琴则会回给他一个海螺,只要将那个海螺靠近耳朵,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会认真的回复苏淮安信里的所有问题,会问苏淮安过得怎么样,他告诉他,他的话依然算数,什么时候他想离开泽祀,偷偷在信里告诉他,他就会来接他。
尽管苏淮安知道不可能,还是会为他的善意高兴好久。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个将死之人,何必要让另外一个与自己甚至可以说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为自己牵挂。
可在听到千羽说长琴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去了主院。
他想见见他,他好想他。
主院,客室外,骞岩一眼便看到了赶来的苏淮安,那一瞬间他有些慌张,想着要不要先躲一躲,虽然是为着尊上的计划,但怎么说,双儿也算是他害死的。
但苏淮安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要镇静,他只是问道:“师父......长琴仙君在里面吗?”
他恭敬地回答道:“刚刚进去了,尊上在外面下了咒,外人不能进去。苏公子若要见长琴仙君的话,可能还要再等一等。”
“好,我就在外面等。”
苏淮安说完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没有与他谈双儿,也没有责怪他之前害的他那般处境。
这倒搅的骞岩有些自责,忍不住道:“苏公子,我欠你一声抱歉。”
苏淮安心不在焉,闻言道:“我知骞岩将军只是为主人办事。”
骞岩之前对温醇说的唯一一句实话就是,他讨厌苏淮安。
这里的人都讨厌苏淮安,他也不例外。
他曾经还对与苏淮安走到近的千羽嗤之以鼻,觉得就连大将军都要讨好一个男宠,实在太过窝囊。
但现在他却对苏淮安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苏淮安,或许并不像他们之前说的那般不堪。
......
泽祀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开门见山地道:“你在躲什么?”
在他对面正吃着桌上糕点的人疑惑地问道:“什么躲什么?”
“红蝶,为什么要以长琴的样貌过来?”
正在吃糕点的人手一停:“我都这么像了,你怎么发现的?”
“那个荷花酥你要那么喜欢,就都拿去,我这里还有很多。”
“哦,不用,这个也没那么好吃,只是我不习惯让自己的嘴巴闲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长琴在你这都不吃东西的吗?”
“你觉得呢?”
红蝶咬了一口手中的酥饼:“你们这些人,就是不懂食物的美味。”
泽祀已不想再同她闲扯:“你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红蝶仰着头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嗯嗯嗯嗯......我来是为了你的小甜心。”
“淮安?”
“你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