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平白惹阮玉京担心——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受伤不受伤,阮玉京知不知道他受伤,都不影响最终结果,那么他说与不说,也就显得无关紧要,说了还平白让阮玉京担心。
因此他随便编了个借口,说临时有会要开,可能要晚点回去,等闻璋叫来的家庭医生给他诊治完,确认他骨头没有大碍,等抹上去的药油也差不多散干净味道,他赶回来。
却没想到,他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伪装,还是被阮玉京发现端倪。
宫明决:“怎么发现的?乔蕊跟你说的?”
他合理怀疑他昨夜离开白山茶庄园后不久,宫安蓝这个小耳报神就悄悄给乔蕊打了电话,而乔蕊,她虽然口风严实,也颇擅长掩饰,一晚上下来,她都没表现出丝毫异常,更加没将消息透露给任何人,然而到了临别的时候,她终究没忍住,在阮玉京面前展露了几分端倪。
阮玉京的语气仍然凉凉,说道:“你还挺会猜。可惜没猜对。继续猜猜看?”
“……”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白山茶庄园的众人,然而庄园的佣人是不可能给阮玉京打小报告的,他们中大多数人甚至连阮玉京的私人号码都没有,他们甚至也还是跟以前一样,把阮玉京当成杀害宫知蓝的凶手去看待。
宫阙程也不太可能,他给阮玉京打电话干什么呢?耀武扬威吗?不像他的性格,道歉吗?那就更不可能了。至于闻璋……
截止到送那些人离开前,阮玉京态度都是正常的,这就说明,阮玉京是在近半小时内通过某个途径得到的消息,闻璋不可能凌晨四点多给他打电话,她十点睡六点醒的作息已经维持了数十年。
宫明决想到了那唯一的可能,“安蓝?她也来参加派对了?但是没进屋?”
阮玉京这回没否认了,“昨晚八点出头就到了,一直等在外面。”
宫明决好笑道:“等这么久,就为了找你告一句状,这个小告状精还挺有毅力。”
阮玉京冷哼一声,道:“她要是不告状,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宫明决不说话了,有些心虚似的。
他怕的就是惹阮玉京担心,而阮玉京,他看起来好像一派平静,好像比起担心宫明决,他更像在生宫明决的气,他眼底的情绪却是无法遮掩。
他仔细端详宫明决的伤情,忍了忍,终于没能忍住,低声埋怨一句,“还以为只有阮乾这样呢,没想到天底下的Alpha父亲都这么狠心。”
宫明决被他逗笑了,“这也怪不了他,换成是你是他,你只会更生气。”
阮玉京看向他,没想到他还挺擅长换位思考似的,嗓音重新冷下来,道:“也是,被亲生儿女背后捅刀也就算了,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背叛他,结婚几十年的伴侣背叛他,就连原来忠心耿耿的下属也站到了对立面,一般人还真不太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这么一想,你好像还挺……活该?”
宫明决听出他平静语气下所潜藏的雷霆万钧,故意笑说:“心肠怎么硬成这样?金刚石做的么?脱了衣服给我瞧瞧。”
阮玉京已经懒得搭理他了,收起所有情绪,站起身,“医药箱呢?”
宫明决朝一个方向抬抬下巴,阮玉京走过去找出医药箱,翻出一管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然后他走到沙发旁,将一层淡黄色膏体,均匀地抹到宫明决的肩膀上。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阮玉京专心为宫明决涂药的时候,宫明决对他道。
阮玉京说:“在想你妹妹跟我说的话啊。”
“她跟你说什么了?值得你回味这么长时间?”
“当然是详细描述你昨晚回家’开会’的盛况了。”
“她描述的盛况是有多精彩?值得你翻来覆回味这么长时间?”
阮玉京似乎被他的厚脸皮震慑住了,也可能惊叹于他过于强大的自信心,短暂的沉默后,他摇摇头,“不是那个,我在想她后面跟我说的那些话。”
宫明决适时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阮玉京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会,低下头继续专心涂药,过了一会,药涂完了,阮玉京将药膏放回医药箱,走进卫生间去洗手。
“别在这儿睡,容易感冒。”他重新回到沙发旁边,朝宫明决伸出手,说:“起来吧,床上睡也舒服一点。”
宫明决握住了他的手,却没有借着他的力道坐起身,反而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低头印下一个吻,说:“小京……”
阮玉京:“嗯?”
宫明决说:“我爱你。”
“……”
“我今天其实特别开心。”宫明决忽然又说。
阮玉京故意道:“是因为赢了很多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