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咱们这校规也太傻逼了,哪有跑操不让系鞋带的啊,肯定是跑着跑着踩鞋带了才摔的。”于零又说,“整得跑道上血哧呼啦的可吓人了。”
周亦充刚想开口说什么,付炀立即抬手碰碰他。
魔鬼张的视线扫过这边,前座男生也立马转回身去不敢再多聊。
“你不说话会死吗?”雷雨低头小声说。
多亏付炀一直盯着讲台上的老师,要不然等下又要被赶出教室罚站了。
周亦充的第六感特别准,虽然早上5班的叠罗汉他没注意到,但是现下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就慌得很,转头和付炀的视线对上。
“我觉得咱俩想的是一样的。”付炀说。
周亦充摇摇头:“哪有那么巧的事,咱俩想多了。”
说是这么说着,但是自从刚才于零说过这件事之后,他心里总是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忽视不掉。
可是事实真的就是这么巧。
第一节下课魔鬼张压堂了,两人刚出教室就看到一边哭一边往教务处跑的上官尚光。
周亦充心中强烈的危机感在此刻达到顶峰。
连忙把他拦住问了才知道是要去教务处请假。
付炀见齐秋没跟着,心中的猜测已经印证了七八分,赶紧叫上官尚光说出来龙去脉。
寸头的小男生心里急得很,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最后只道出了个大概。
早上救护车把齐秋拉走,到现在都没消息。
春天的白天来得晚,早上六点钟的操场还是黑漆漆的。
齐秋确实是鞋带散了,被后排的宁桑踩了鞋带摔了跤,后排的人又看不见一直往前跑就发生了踩踏事件。
齐秋被压在最底下断了胳膊,这次宁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就算身体素质比齐秋要好很多但情况也不算太乐观,他的脑袋被磕出一个血洞登时人就晕过去了。
场面血淋淋的十分吓人。
齐秋身上能见的只有几处擦伤,校服上的血都是宁桑的,捂着胳膊从一开始就一声都没吭。
直到宁桑被七手八脚地抬走才爬起来说胳膊疼,露出自己已经折断的胳膊。
周亦充听完之后没再拦着他,默不作声地转头就回了教室,付炀镇静得多,但也说不出话来。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身子骨脆弱成这样呢?
光是跑操都能跑出个好歹来,齐秋真是倒霉透了。
可是他们又都身在学校出不去,能帮上什么忙?
给家里打电话吗?他们能做的上官尚光肯定早就做了。
周亦充明显对这事挺上心,桌面上一本字典查了一上午,最后反而搞得自己心里乱得很。
上官尚光的假没请下来,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周亦充在5班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他。
不过想想也正常,非亲非故的,学校怎么会给批这种无关紧要的假呢?
“再怎么担心也要吃饭。”男生拍拍他的肩膀。
周亦充也担心,但是还没有到废寝忘食的程度。
和齐秋关系最要好的还是上官尚光,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恋了。
付炀把从食堂买来的包子牛奶放到课桌上,皱眉说:“你想让齐秋一回来就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我吃不下去。”上官尚光摇头,看着同桌的位置发呆。
付炀说:“那就等会儿再吃,我俩不逼你。”
想是可以想的,但饭肯定是要吃的。
教室里没人,都去食堂了,透过窗户能看到三三两两结伴往食堂走的女同学,还有往宿舍跑着着急忙慌要洗头的。
周亦充垂下眼眼睛去看上官尚光。
“我真没用。”趴在桌子上的男生突然说。
和上次在教务处门口一模一样的话。
站在旁边的男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转头去看付炀,可付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两人从来没有切身经历过这种事情,不能体会他现在的难过。
上官尚光从来不会对什么东西或者事情表现得很在意,唯独对齐秋不一样。
只要是关于齐秋,他永远上心。
他觉得可能自己对齐秋的感情不止于好朋友了,但是这种感情偏偏又窝在心里说不清楚。
憋得他很烦!
他想问问周亦充,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他只知道齐秋开心他也跟着开心,齐秋难过他也跟着难过。
齐秋大概也一样吧?
还记得齐秋妈妈去世那天,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上官尚光。
女人是急性心肌梗塞,走得突然,剩下两个孩子不知道怎么活。
齐秋只有一个妹妹,上官尚光拍着胸脯说,自己以后就是他的第二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