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铁川叹气:“你现在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
梁翊反问:“我?应该怎么不舒服呢?”
孟铁川默了默:“我?当初大概是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开始反应,浑身发热,热得像是要烧着?了,全身骨头都痛,好像一根根断掉了,然后眼睛慢慢看不见,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梁翊惊得深呼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你描述得,还挺仔细的。”
“你既然问了,我?就?认真答。”孟铁川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梁翊盯着?他的表情,然后眼睛一亮:“不对呀,你不是还活着?吗?”
“我?的体型和修为,跟你的体型和修为,你看怎么比。”
梁翊又沉默了,确实没法比,而?且妖类的体型,比的是真身体型。梁翊想了想,问:“你当初,怎么中毒的?”体型和修为没法比,比比中毒量。
“跟你现在差不多吧,伤口被它的血染到。”孟铁川道:“我?看到过它用尾巴刺死过别的凶兽,我?知道它尾巴有毒,特意避开了。”
“好吧。”梁翊再度沉默。
她?没再说话,默默坐着?。
孟铁川也沉默。
过了一会梁翊问:“你怎么不怪我?为什么冲上去呢,我?很鲁莽对不对?”
“不能因为结果去反推行为的性质。”孟铁川道:“如果你没受伤中毒,干掉了两只凶兽,那这行为称为勇敢。如果你受伤中毒,那这行为称为鲁莽。这种评价方法是不对的。”
“那应该怎么评价?”
孟铁川抚抚她?的头:“你就?是运气不好。”
梁翊笑了。这只熊猫肯定是学过怎么说好听话的。
“如果你不幸真的去世?了,你打?算让我?怎么处理你的尸体?”孟铁川问。
梁翊的笑容没了。她?要收到刚才在脑子里?对他的夸奖。
孟铁川道:“趁着?现在你神智清醒,说话没有障碍,你还来得及交代。当然你也有可能会像我?一样,只是经历痛苦后昏迷数日,成功活下?来。那样的话,就?是需要我?来考虑,怎么把?你运出去,交给鹤老。”
梁翊:“……那你能不能,把?我?的尸体就?当成是我?昏迷了,把?我?运出去?”
孟铁川问:“你希望这样吗?可以的。但是运出去之后,你的尸体要交给谁?”
梁翊:“……非得交给谁吗?”
孟铁川道:“如果你无人托付,当然我?来处理也是可以的。所?以还是那个问题,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梁翊张了张嘴,这个真的好难呀。“我?从来就?没考虑过身后事。而?且我?是妖族孤儿,也没见过几个亲人朋友去世?的,我?也从来没给人处理过这种事。”
梁翊突然想到了松鼠老师。她?呆了呆,松鼠老师的身后事是怎么处理的?
孟铁川耐心地等着?她?思考。看着?她?越来越迷茫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梁翊道:“我?记不起来了。”
“什么?”
“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秘密,我?有一个老师,跟我?还挺亲密的,她?去世?了。我?想不起来后头的事是怎么办的了。我?难道没有问过吗?哦,我?可能问过,妖管局有个公共的墓地,所?有妖管局的骨灰都会存放在那儿。”梁翊顿了顿,有些?难过:“也不是所?有的,没有家族亲人才会放在那儿,比如我?。像陆筠,他肯定是葬在他们狼族墓园。啊,呸呸,我?不能瞎说。我?开始胡言乱语了,肯定准备毒发了。”
“毒发应该不包括胡言乱语。”孟铁川道。
“你怎么知道?你当时是只熊猫吧?你毒发了嘤嘤叫,或者像狗叫,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梁翊道。
孟铁川:“……好吧,你现在肯定毒发了。”
梁翊跳起来:“可是我?一点都不难受啊,我?肚子也不痛,身上也不烧,骨头也不疼,眼睛还看得很清楚。对了,就?没有解药吗?”
“没有。”孟铁川答:“研发成本高,几乎没有使用者,不值得研究解药。”
“你看。”梁翊语气老成:“我?怎么就?总遇着?没解药的事呢。”她?转了一圈:“我?想到了。如果我?真的毒发死了,你就?把?旁边那狂蜂兽的血给我?灌下?去,以毒攻毒,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孟铁川盯她?半天,“你过来。”这精神得不像话,值得再检查一下?。
梁翊过去了,孟铁川探她?额头,再次察看她?的伤口。
梁翊道:“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把?我?烧了,背个这么重?的人……不对,我?死了就?会变成鸩鸟,你把?我?放口袋带出去就?行,那还是带吧,也没多重?。你把?我?尸体交给鹤老做研究,我?也算为妖界医学做了点贡献。还有,你帮我?查一查我?松鼠老师葬哪里?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