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是因为在意,在意是因为喜欢,在餐厅的更衣室,霍竞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还做了些无耻的事,回想就觉得臊,但也让他觉得熟悉的霍竞回来了。
“我并不是非要让你难受,”林亦然紧握杯子,想了想,“只是接受有个过程,但不是说分手了理解吗?”
他现在站在霍竞的角度去考虑,怕怪物理解不了人类的思维。
然而想到霍竞在京市那么多年,书架上那么多种类繁杂的书籍,还有什么是不懂的,自己太小瞧怪物了。
“分手,是所谓的抛弃吗?”霍竞收起表现出来的“痛苦”,带着疑惑求证。
“分手不叫抛弃,是....”林亦然解释,又觉察不对,霍竞的理解能力有这么差吗?自己说得非常清楚了,甚至是表明了在不分手的前提下建设心里的接受过程,对自己来说也是给出了相当大的让步。
不知不觉,霍竞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眼神又是没有温度的冷漠。
林亦然往后退,可是后腰抵上了桌子边缘,退无可退。
霍竞问:“怎么不说了?”
林亦然紧盯他,胸腔里心脏跳动剧烈,咚咚声传到耳朵里,冷声问:“你,是霍竞吗?”
霍竞说:“我不是。”
话音刚落,林亦然举起手里的玻璃杯狠狠砸向“霍竞”,他记住了丁飞跃的话,面对恐惧,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做,所以只要对方稍退一步他就立马冲出公寓,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先逃离再说。
可是怪物的速度比他快,男人嘴一张吐出一把菌丝缠住了林亦然手腕。
玻璃杯没被砸上。
林亦然惊惧,压下要从身体每个毛孔里迸发出的恐惧,迅速抬起左手朝着怪物脸上来了一拳,身体素质的提高让他的拳头更有力,尤其是用上全部力气的情况下。
“去死吧你!!”大吼增加勇气。
咔嚓,怪物的半张脸真被他砸凹陷了。
怪物吃痛,菌丝松散了一瞬。
林亦然拔腿就冲门口跑,拉开门,紧接着嘭一声,身体被弹了回来,门框中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可就是无形中有道墙阻止了他,撞得他龇牙咧嘴。
一摔倒,怪物的菌丝缠上他脚踝拖了回去。
“丁队长——”林亦然大喊。
然而外面没有动静,要么是丁飞跃走了,要么是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一股绝望爬上头顶,整个人倒退着被怪物拖回了客厅。
无数菌丝从怪物领口、袖口里冒出来,在空气里没有规则的舞动,菌丝很细很长,呈浅褐色,舞动的丝滑感却令人浑身发毛,它们齐齐包围住林亦然。
林亦然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坐起来攥紧拳头全身戒备,极力屏住了牙齿不打颤。
和霍竞长得一样,是假扮霍竞,还是霍竞的怪物兄弟?
怪物顶着半张与霍竞一样的脸和半张凹陷的脸,一半正常一半诡异,慢慢蹲下来,道:“放心,我暂时不会伤害你。”
林亦然抬眼,怪物近在眼前:“那你想做什么?”
“你是祂的配偶,”怪物说,“我从你身上看到了祂对配偶的忠诚,守护,甚至用自己的血液来救你,你身上到处是他的气息。”
“所以呢?”
“所以,”怪物平淡叙述,祂本身就没有感情,“我要你杀了祂,你能接近他,给祂送上食物,祂不会防备你,如果够爱你,就算食物有毒也会吞咽下去,你能轻易杀了祂。”
敌强,我弱,甚至是弱得不堪一击的情况下,林亦然不敢贸然骂祂脑残。
霍竞爱他,也没有伤害他,他为什么要去杀霍竞。
除非自己疯了!
“你们有仇?”
“我们曾在另一个空间相遇,如果不是祂,我不会只剩下一个脑袋。”
林亦然瞥了眼怪物身体,在伪装上看不出异样,但只剩一个脑袋的说法怎么听都觉着十分痛苦。
这仇恨是大了去了啊。
怪物继续说:“一个空间只能有一位支配者,我必须取代祂,成为这个空间的支配者,你们的空间还有丰富的食物,是我最好的修养之地。”
行走的人类便是祂的食物,并且不需要养殖就会不断得自行繁衍,食物会源源不断。
“我帮了你,你再杀了我,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尽管和怪物谈条件并不现实,但拖延一点时间也好。
怪物开始蛊惑:“我不会杀你,你帮了我的忙,作为报答,我会让你长久活下去,可是你不帮我,不用我杀你,你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死去,因为霍竞才是这个世界最危险的生物。”
“他没有害过我!”林亦然辩驳。
空气里的菌丝再次向他靠近了些几乎要触碰到他脸上,他往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