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时站定脚步，看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心似是被剥离了一片，疼得喘不上气。
那个时候……
是不是和现在一样？
不，是不一样的，沈慕时深吸了一口气，那时候的情况比现在还要危急……
裴时妄差点失去了性命，而这一切都是他导致的。
他一直活在内疚的阴影里。
沈慕时完全静不下心来，如同雕塑般站在手术室外，一步也不曾挪动。
Leo交完费用赶过来见他这副落寞的模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京和医院很厉害，沈，不要太担心。”
他伸手拉沈慕时的胳膊：“沈，先坐，坐下等。”
沈慕时拒绝道，“我就在这等。”
Leo知道沈慕时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改，他无奈摇了摇头，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翘起个二郎腿。
只见沈慕时脱下了右手腕的黑色佛珠手串，用两只手的手掌包裹起来，手背与额头相贴。
虔诚至极。
Leo恍然回忆起多年前的一幕，沈慕时也是和今日一样脱下了佛珠手串喃喃低语，随后沈慕时让他订了一张去帝京的机票。
难道…………
Leo瞬间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难道多年之前的沈慕时特意去了一次帝京，就是来见这个人的吗？
嘶……不会吧，难道我真是天才？
**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变成绿灯。
沈慕时紧捏着手里的佛珠，看到护士们推出了病床。
裴时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平日里沾染绯色的唇瓣，如今看着也毫无生机。
“阿时！”沈慕时凑到跟前，伸手想要触碰，护士阻止道：
“先生，病人目前脱离了危险，还需要留院观察，先让病人休息吧。”
沈慕时应道：“嗯。”
他跟着护士们走去病房，后头出来的总主任喊住了他。
“沈先生留步。”
沈慕时循声看去，总主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向他。
总主任打量的视线游走在沈慕时的脸上，微皱着眉似是回忆着什么：“先前情况危机我只注意到了裴少爷，现在想来，沈先生我们貌似在什么时候见过吧？”
沈慕时一贯地温和道：“您认错了。”
“或许是吧，我这记性可一年不如一年了。”
总主任用文件轻轻敲了敲脑子。
随后主任将手里的文件递到沈慕时的眼前，他听主任道：“沈先生，这里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沈慕时接过这份文件，说了声谢谢。
“小事情，”总主任摆了摆手道：“沈先生只要记得将文件还回来就好。”
沈慕时瞥了眼手里的文件朝主任轻点头，往裴时妄的私人VIP病房走去。
Vip私人病房有两个房间，里头是病人的卧房，外头的房间像是个客厅，有电视沙发……一应俱全。
Leo困意袭来窝在沙发上小憩，沈慕时则坐在一边看起手里的文件。
这份文件是裴时妄的病例。
他甚至自己都没发觉，掌心已经微涔了些冷汗。
他浏览着上头的记录，视线里每印入一句话，他的心便不由得下沉下坠。
直到全部默念完，他浑身恍若坠入湖底，散着冷寒之意。
他只知道阿时受了重伤，他只知道阿时久久不醒，他从来不知道阿时经历过什么。
所有的蛛丝马迹，早就被裴家清扫的一干二净。
他根本无从得知。
利器刺入……
肝脏损伤……
腹部损伤……
全身十三处伤痕……
多处骨折……
每一个字就像当时那柄利器，一刀一刀扎在他的身上。
沈慕时早就红了眼眶，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在这份病例上。
他把病例放在一旁，脚步放轻地走进里间病房。
沈慕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抚了抚裴时妄的脸，他喉间被砂石磨砺，哑地说不出话。
喉咙胀痛不已，酸涩地张不开嘴。
他启唇微张，想要喊裴时妄的名字，一个‘阿’字流连在唇边，实在发不出任何音节。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愤恨情绪，深呼吸了几遍。
“阿时……”
“不要再离开我……”
“求你……”
第13章 小哑巴（1）
药用催化下，裴时妄意识浅薄，睡得极沉。
他听不见沈慕时的缱绻，错过了沈慕时流露的真情。
裴时妄的病是旧疾，而这件事要从六年前说起………………
六年前。
裴时妄以优秀生毕业生之名保送了帝京大学。
别看他平时除了玩就是玩，可实实在在是个学神。
裴父一直知道自家儿子的优秀，只要别玩得太出格便不会管束他，更不会用‘继承家业’的说辞限制他任何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