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越甩手上了楼,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沈忆秋咬了咬唇,望着傅知越消失在对面的楼道里,又回眸看向了温楚淮家的窗户。
笑容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沈忆秋走了,楼前空旷的一片雪地,留下两双分道扬镳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了。
把傅知越和沈忆秋赶走后,温楚淮发了一场高热。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他自己就是医生,知道这样不听话的病人在医生眼里都是难缠头,所以干脆也不去医院里给自己的同事添麻烦,自己在家吃点药算了。
只是这班是上不了了,于是给科室里的其他医生打电话调班。
院长要求提到十五万一年的申请应该是还没批下来,这几天也没再来找温楚淮。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音量刚刚好能充盈整个屋子,温楚淮伴着窗外的雨声,昏昏沉沉听着午间新闻——
“近日,龚成德院士团队对外发布消息,称其针对脑络紊乱症的研究已经取得重大进展。龚成德院士是近半个世纪以来脑外科领域的佼佼者,长期致力于脑外科医学领域的研究和创新。”
“他强调,医学研究的道路是漫长而艰辛的,但为了人类的健康,吾辈当自强不息,勇往直前……”
屏幕上,一身灰色西装的主持人慷慨激昂,脸上洋溢着喜悦。
画面一转,是在国家级的会议厅里,一面墙大的屏幕角落站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给在场的各位展示着PPT,台上一排座位,正中央坐着一个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志得意满。
是今天绝对的主角,龚成德。
高机位的摄像头扫视全场,第一排坐着两鬓霜白的各国行业领头人,后面是各个行业被邀请来做这场见证的大佬。
就连会议厅的过道也挤满了黑压压的媒体记者,闪光灯亮个不停,快门声响成一片。
画面再一转,是网上的实时评论,滚动词条。
“国士无双。”
“这才是现在年轻人真正应该崇拜的偶像!”
“院士啊!人家可是院士啊!”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将龚成德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不知是谁发了一句,“我怎么记得原来吃过这个人的瓜,说他压榨手下学生来着,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后来一夜之间那些人就没消息了。”
温楚淮勉强集中了几分精神,点进去看,下面零零星星几条回复——
“我是医学生我记得,但互联网似乎是没有记忆的。”
“也不知道几年前的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不过看这人现在名气这么大,当年跟他对着干的那些人,估计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第34章 沈曼柔
但这样的发言显然不合群,很快有人冲到那条发言的评论区——
“你们这么侮辱一位对国家科研有这么大贡献的人,真的不会良心不安吗?!”
“就是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所以现在我们国家的科学才发展得这么缓慢!”
“天天就只会饭圈的那一套,追星的母狗能不能离科研界远一点啊?!你们真以为我们都是瞎子是吗?谁对科学界的贡献更大,大家有目共睹的好吧?!”
“就是,我都搜不到你们说的当年的那些事,你们想要污蔑龚成德先生,也拿出证据来,不然空口白牙地说什么?”
“那些人自己哗众取宠,最后没有理自己心虚退出了,关龚先生什么事?!”
谩骂和嘲讽很快充斥了评论区,那条微博很快被顶上了热评,但又一瞬间在热评排行中消失不见。
就像几年前的那场风暴一样。
温楚淮沉默着,输入了最早发帖的那个博主的昵称,进入了那个博主的首页。
那是个很简单的主页,十天半个月发一条配着美食图片的生活微博,看起来博主是个很热爱生活的女孩子。
温楚淮点进了她半个月前发的一条微博,犹豫着要不要评论一句“谢谢”。
字还没打,手机屏幕卡顿了一下,再点进去,那个充满生活气息的主页已经成为了一片空白。
昵称也成了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头像也灰了下来。
这个账号被注销了。
温楚淮退出了微博,手机扔到一边。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从窗户往下看。
今年是个寒冬,北城下了十年来的第一场冻雨,小冰雹一样,很快在地上覆了一层茫茫的白。
似乎春天永远都不会来了。
温楚淮关上了窗户,细碎的冰粒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他又站在窗边看了一会,等到小区的路灯幽幽亮起,温楚淮转身进了屋。
温楚淮打开了客厅一个落了灰的盒子,盒子里叠着几份发黄的文件,最上面,压着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