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见面也不大方便,但比起以前在石棠家里做贼一样地溜出去实在是好多了…
子骏虽然不是完全满意现状,但也不敢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有一天马直上完朝回家。他以前经常会骑马到州桥溜达一阵再回去,现在因为子骏在家,他溜达的时间也少了,因为他想赶回去和子骏一起吃饭。
这天回去的路上,他忽然看见人群中有个长得很像子骏的身影,和一个小娘子一起在州桥一带逛街。
他本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过了一会这两人转过身来说话,他发现那个人就是子骏。
马直愣了一下,忍不住跳下马来,躲到一边暗中观察。
只见弟弟和那个年轻小娘子黏在一起说说笑笑,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子骏还给那个娘子买了一份吃食,两人站在一棵槐树下面你一口我一口,一点也不避讳。
过了一会,两人终于在桥头分别。马直看见子骏依依不舍地对那娘子说了一堆话,磨了好一阵两人才分开。
分开后子骏就一个人走了。马直留心看他的去向,果然是去自己家的方向。
他沉吟片刻,不动声色地回家洗手吃饭。饭桌上他还是像平常一样询问子骏的功课,关心他的身体,子骏也照例回答,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吃完饭马直和苏冀如回到卧房。马直问苏冀如:“这些日子子骏每日都在家么?”
苏冀如一愣,继而答道:“在啊,怎么了?”
马直沉默片刻,又说:“我去上朝的这段时间,他也在家中么?”
苏冀如不说话了。其实她早就发现子骏经常一大早往外跑,但是她以为马直是允许的,所以一直看见当没看见。
现在马直问起,她只好说:“这我也未留意,可能偶有几次他嫌家中烦闷出去闲逛,也是有的。”
马直思索片刻,突然站起来说:“我去他房中看看。”
他背着手走到子骏的房屋外面。子骏的房间门关着,里面窸窸窣窣地传来他和常安二人的交谈声。
马直把耳朵凑近房门,只听常安说道:“二郎,明日早上你还要出去么?”
子骏的声音立刻传出:“那是自然。”
常安又说:“依我之见,你还是不要见她这么勤来的好,万一被大郎君发现了,他知道我们为了从石府逃出来诓骗他,他会怎么想?”
子骏漫不经心道:“放心吧,大哥忙于公务,如何会发现…”
马直听到这里再也按耐不住,一脚把房门踢开,对着子骏和常安大喝道:“你们两个做的好事!”
子骏和常安都懵了。马直冲过来抓着子骏的手臂往外拖,一边拖一边说道:“我跟你去石相公家里请罪,现在就去!”
子骏一边挣扎一边喊叫:“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常安一看这情形,眼珠一转,赶紧跪下来道:“大郎君,不是我和郎主要欺瞒您,实在是二郎在石家受的委屈太多。虽然石家没有克扣我们的口食,但确实是防贼一般防着我们。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行此下策,求大郎君谅解!”
子骏一看,赶紧也跪下来,抱着马直的大腿哭道:“大哥,我在石府确实是生不如死!大哥如果一定要我回去,不如一刀杀了我算了!”
马直已经无语了。他从没见过子骏这样求自己,还是痛哭流涕地哀求,顿时心也软了。
他把子骏从地上拉起来,焦急道:“你们两个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快点告诉我!”
子骏没有办法,只好把自己在石府的遭遇,外加和霖铃的感情统统告诉了马直。
马直一听都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弟弟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竟然在读书时经历这么多事,还和别的女子偷偷私定终生!
还有他相中的那个女子,所作所为更是闻所未闻,什么假扮舅舅当教习,还一个人跑到汴京来相会情郎,简直和书里说的女子的‘贞、贤、静”相差太远!
子骏见马直似乎有皱眉的倾向,赶紧又拉住他手臂哀求道:“大哥,现在家中没有一个人支持我。爹爹不同意,娘不同意,我能依靠的只有大哥你了!大哥,求求你在这件事上顺我一次,我便是为你做牛做马都可以!大哥,求求你!求求你!”
马直沉吟不语。子骏在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起马直做的那首婉约词,便直接吟了起来:“大哥,你也是懂情为何物之人对不对?况清明前后,纱窗外,又见双飞燕…”
马直无语之间,直接打断他说:“行了行了你别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