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羌哼一声说:“别做像生了,起来吧。”
子骏从地上站起来。辛氏扶着他的手臂打量了又打量,一个劲地说:“二哥儿,你怎么好像瘦了?”
子骏笑着说:“娘,我没瘦,还胖了。”
“胡说,明明瘦了,”辛氏抚摸着子骏的脸说道:“平日里你在书院吃的可好?先生同学待你如何?可有人欺负你?”
子骏忍着笑说:“娘,没有人欺负我,先生待我可好了。”
辛氏忧心忡忡地说:“是么,上次你舅舅同我说,你在书院…”
子骏一听孙季常的大名就生气,忍不住道:“娘,你别听他胡说。他不知道情况,在那儿瞎说呢。”
马羌在旁边又哼一声道:“还嘴硬。上次在邬家村被人打得皮开肉绽的时候忘了?在家里吆五喝六,偏生在外面连个屁都不敢放。天生的孤拐脾气,也不知像谁!”
子骏照例闷不吭声。辛氏有点看不下去了,朝马羌瞪一眼斥道:“子骏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无端训他做什么。他性子像谁你还不知道么。”
马羌被怼得瞪着眼睛说不出话。辛氏温柔一笑,对子骏柔声道:“乖儿,你一路过来也乏了,快回房间去休息。明日是你生辰,娘给你叫了个上竿的戏班,让你好好乐一天。”
子骏笑着说:“谢谢娘。”
他想了想又说:“对了,我这次也把书院的祝山长,李先生和几个同去杭州的同窗请来了。他们现在就在外面等着见爹。”
马羌一听火又大了,吹胡子瞪眼道:“你把这南宅当菜园子,什么人都拉进来戏耍一回?常安,将外面的人请走!”
子骏一听就急了,不停用眼色向辛氏求助。辛氏会意,对马羌劝道:“官人,他们既是人都来了,把他们赶走确是不妥。更何况他们中间还有子骏的先生。若是真将他们气走了,倒被人说我们马家人不懂尊师重道,反而于官人的名声不利了。”
马羌眉头锁着不说话。子骏看他爹这副样子,心里也来气了,干脆说道:“既是爹不想在园子里见外人,那儿子也干脆一起搬出去。毕竟圣人说天地君亲师,儿子再不济,也不能让师长受儿子的委屈。”
马羌气得快要吐血。这不孝子竟然拿圣人来压自己老子,偏偏他还想不出反驳的话,真是…气煞个人!!
辛氏见儿子和丈夫又要吵起来,赶紧打圆场说:“罢了子骏,今日天色也晚了,我和你爹就不见了他们了。你让常安带他们去杏嫣阁住吧。”
杏嫣阁是南宅里面的一个小花园,和子骏住的鱼叶斋很近。子骏一听就心里欢喜,立刻对辛氏行大礼道:“是,谢谢娘。”
辛氏看着子骏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这两个儿子,虽然岁数差得不多,但性格完全不同。老大资质平平,但性格稳重成熟。老二子骏虽然天资聪慧,但性格上总是不谙世事,因此总让马羌不满,也让她暗中担心。
尤其是子骏那种直白的性格,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让她尤为担心。她害怕他将来真的踏上仕途后,会不会因为这种性格被人算计。
在某些时刻,她也觉得丈夫对子骏的严格教导是对的,自己对儿子太过溺爱是害了他。
但是如今她看着子骏清澈欣喜的眼神,心中又溢出万般柔情,也不舍得再去要求他什么了。
她想,子骏以后自然会长大的。如今他保持孩童一般的心性也不错,至少他还依恋着自己,依恋着这个家,不像老大那样早早就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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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骏告别爹娘后,出来亲自带霖铃和祝山长去杏嫣阁。
本来霖铃心里是不大爽的。自己和祝山长专程过来南宅做客,马羌夫妇别说招待,连面也不露一下,摆明了是看不起这个书院的人。
不过她这点小小的不爽碰上子骏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子骏非常贴心地帮他们安排住处,亲自拨小厮丫鬟,甚至亲自给霖铃等人铺床。
他在外面这样亲力亲为没什么人奇怪,但是在自己家里就不一样了,把一众仆人吓得够呛,以为郎主吃错了什么药。只有常安见怪不怪,非常淡定地看子骏忙活。
霖铃看子骏忙前忙后的,心里也不好意思,拉住他手臂说:“子骏你别忙了,我们就住一两天,凑合凑合就行了。”
子骏笑道:“先生,一两天住也是住,总是这次匆忙了些,没好好收拾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