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霖铃恨不得一脚把他踢翻:“你是稍加逼迫?你是把子骏往死里打,他熬不过刑就只好在状纸上画押。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你个畜生王八蛋!猪狗不如的混蛋!”
苟县令满头大汗,连连对马羌和石棠叩头道:“我实不知子骏是令郎,求两位相公明鉴,求两位相公明鉴。”
马羌气得要上来踢人。石棠制止他,只淡淡问马羌:“如此说来,只要不是马相公的儿子,苟知县就可以心安理得随便用刑了?”
苟县令哑口无言,只好一个劲叩头赔罪。
这时旁边的严主簿忽然走上来说:“两位相公明鉴,苟知县虽然用了些刑罚,但是也是在我大宋律法范围之内。因我等都不知衙内的身份,只将他当作普通疑犯看待,而寻常疑犯常有刁滑之举,不用些刑罚难以让他们吐露真言,因此便不小心伤到了衙内,乃是无心之举。”
霖铃听了他的话不由朝严主簿打量好几眼。这个严主簿平时不声不响的没什么存在感。现在看来,他甚至比苟县令还要难对付。
也难怪。苟县令虽然粗暴恶毒,但智商不高。这样的人背后必然有一个狗头军师之类的人物出谋划策。
目前来看,这个人就是严主簿无疑了。
霖铃心里冷笑一声,指着严主簿说:“严主簿,你这话说得就过分了。你说苟县令对子骏的做法是在大宋律法范围之内。难道大宋允许胡乱断案,屈打成招,冤枉好人吗?你们给自己安的罪名草率至极,完全没有逻辑,这也叫律法范围之内吗?”
严主簿一时语塞。石棠打量霖铃几眼,问道:“足下是何人?”
霖铃连忙躬身行礼道:“我姓李,是子骏的教习。”
马羌目光也射过来了。他问霖铃:“你说苟知县胡乱断案,有何证据?”
霖铃早就憋好一肚子告状的话,听到他问便说道:“其一,他们给子骏画押的供状狗屁不通,前言不搭后语。说子骏和裴聪吵架,一言不合子骏就杀了他。这合情理吗?谁会吵两句就杀人?这明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马羌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石棠则一脸沉思状,说道:“还有呢?”
“还有他们用的办案人员素质极差,完全不能胜任断案工作。比如他们的仵作翁参,老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被村里人称作翁半瞎,请问这样的人如何能验尸!”
翁参一听就急了,颤颤巍巍地走过来道:“老朽虽老,但还能干活。古人云:廉颇老矣,尚能...”
“废话少说!”霖铃不耐烦地打断他:“我问你,你敢接受我的考测吗?”
翁参哆哆嗦嗦地问:“什...什么考测..”
霖铃大步走到桌边,提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黑”字,走到离翁参三米远处,举起纸问道:“这是什么字!”
翁参眯着眼睛费劲吧啦地看了半天,道:“这是...”
“我告诉你,这是白字!”
“啊对对,”翁参手舞足蹈地说:“老朽正想说,是个白字。”
苟县令在旁边如跪针毡,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霖铃又拿了张纸,在纸上用毛笔画了个墨圈圈。站到原来的位置问翁参:“这个是什么字呢?l
翁参嗯啊半天说不出话,急得连连挠头皮。
马羌看得快气疯了,一拍桌子大喝一声:“荒唐!!!”
苟县令吓得趴倒在地,声音颤抖着说道:“两位相公明鉴,翁仵作眼睛是远视,凑近了还是看得清的。他年轻时验过上千具尸体,对此行极有经验...”
他还想说下去,石棠忽然手一挥打断他道:“苟知县不必再解释,此案必须重新验尸,姜堰!”
“在!”一个年轻军官走上来行礼。
“你选几匹快马,带人去附近村县调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过来复验。且注意,必须要向当地县官确认,只要经验老到,体魄良好之人,切不可再找老弱糊弄之辈。三日内必须到达。”
“是!”姜叉手施礼,带着几个军校外出准备。
等几个人走了,他对马羌道:“汉卿,你先莫急,等复验仵作到了,再做理会。”
马羌其实已经急得要死,但石棠发话,他也只能应声遵守。
霖铃看马羌一脸焦虑之色,她自己心里也焦急异常,便对石棠道:“石大人,小生唐突提个建议。现在虽不是夏日,但尸体依然不宜久放,因为皮肉一天一变,待三日过后,许多伤痕旧迹也看不清了。”
石棠看看她,道:“那足下有何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