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哥儿还在不停地哭。霖铃舍不得他,走上前摸摸他的小脑袋,哄道:“肉哥儿乖,不哭了。”
李之仪在旁深叹一口气,对霖铃说:“铃儿,我们几个在一起,你不用担心我们。倒是你自己,孤身一人在这里,凡事都要小心一些。你平日里总是想着别人,偶尔也要想想你自己,知道么?”
霖铃喉口一酸,想说的话被眼泪堵住。李之仪抹抹眼睛,对脚夫说:“走吧。”
车子慢慢地上路了。霖铃站在路口向车的方向张望。肉哥儿的小脑袋也从车帘里伸出来,不断朝她挥手。
在这一刻霖铃忽然感受到,经过这段日子的同甘共苦,她在北宋的这几个“家人”,在自己心里确确实实已经变成真正的家人了。
舅舅,舅母,肉哥儿,再见了!
祝你们一路顺利!
今日别离,他日也一定能再重逢。
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一家人齐齐整整,早日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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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仪一家走后,霖铃又返回鹅毛斋。
一两天后,学生也陆陆续续地返回书院,像王燮,韩玉,江陵他们都回来了。令霖铃有点惊讶的是,子骏也回来了。
子骏非但回来,还给霖铃带来了一份礼物——盒蜜煎金橘。
霖铃一开始不肯收,后来子骏跟她说,这盒金橘是他亲自采摘的他家花园里的金橘果子,又亲眼看着下人制作煎制的。霖铃没办法只好收了。
这群学生今年回来的早,主要是因为今年书院里要举办一场盛事。
原来何净有个苏州制灯的朋友,前些日子给何净寄了几十盏苏灯。何净嫌一个人在家中观灯无趣,便和祝山长商量,把这些花灯转赠给桃源精舍,在书院里办个小小的灯会。
祝山长觉得有趣,便一口答应下来。王燮他老爹又从别处弄了几十盏上好的元宵灯送给祝山长,加起来一共有五六十盏。
祝山长派人把这些灯张挂在书院的重要景致处,又作出规定,赏灯的师生必须每人在灯上提一个灯谜,到时候大家一起猜谜,猜中最多的人可以从祝山长处领礼物一份。
这是桃源精舍建立以来第一次办灯会。很多学生觉得新奇,所以提前从家里赶来,就是为了参加。
不过霖铃这些天的心思却在另一件事身上——就是韩玉赌博这件事。
她最近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办法,让韩玉能还清欠的钱。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她的对手是个狡猾的老江湖,而且关扑也是合法的,所以这事儿要一次性解决并不容易。
这就好比,一个人跑去澳门赌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现在霖铃要想一个法子,让韩玉一次性还清欠赌场的钱,甚至还要让赌场倒欠他一笔钱,难度可想而知。
但是办法的雏形已经想出来了,怎么也要试一试。不管成败,好歹是行动一下子。
更何况关扑开放的时间就那么几天一个礼拜,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于是一连三天,霖铃每天都乔装改扮后到牛老四的铺子去观察,研究他的套路。子骏他们也知道霖铃在为韩玉的事情奔波,但他们也摸不透霖铃到底想干嘛,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她在干一件大事。
到了书院灯会这一天,子骏王燮等人又去霖铃家中找她,正好碰见她从牛老四铺子里侦查回来。
她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棉服,挑着一个煤担子,脸上也涂满煤灰,一眼看上去就跟一只黑猩猩一样,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子骏有点无语,忍不住问道:“先生,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霖铃笑而不语,问子骏道:“我是不是看上去很丑很吓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王燮不敢答话,直肠子的子骏却“嗯”了一声。
不过嗯完他就后悔了。
“我的意思是…”
“丑就对了!”霖铃活蹦乱跳。
子骏:….
第77章 元宵灯会
霖铃道:“我不能让牛老四认出我是谁,不然我的计策就不灵了。就算计策能成功,他事后反应过来找我算账,我又多了个麻烦。”
子骏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想:那就随便装扮个什么身份去会会他就行了,为什么要费时费力扮成个挑煤的?
霖铃也不多做解释。她先把脸上的煤灰洗干净,又换好衣服,然后出来对子骏他们说:“这几日我日日在牛老四的铺子里转悠,对他的伎俩已经掌握大概。”
王燮道:“他到底用的是什么伎俩?”
霖铃简单对他们介绍一番。原来牛老四铺子里的扑买是以掷钱币为基础。玩扑买的顾客可以定一个赔率,比如一赔六,然后扔三次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