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接触到阿岁清澈单纯的眼神,劝他节制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瞧你都胖成什么样了还吃?”阿余插嘴。
阿岁的满脸震惊,似乎第一次听见旁人拿“胖”这个词形容他,第一回 久久没反驳阿余,脸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小娘子,我真很胖么?”反复思考后,阿岁神色认真向她确定。
乔琬恐其伤心,忙道:“不胖不胖,这样刚好,喜庆。”
罢了,青春期长的肉,日后总会瘦下来的。
乔琬这般安慰着自己与阿岁。
谁知阿岁反而高兴起来:“我早想吃胖点了!之前就是太瘦,老生病,原先的主人家懒得治我才给我扔出来的。”
明明该是伤感的话题,缺心眼的阿岁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为了庆祝又还多吃了碗饭。
煽情是她最受不得的东西,当下被鞭策得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要更努力,这辈子都不让她们再饿肚子。
平安两耳不闻外事,低眉顺眼、慢条斯理地吃着,吃相要比阿岁文雅许多。
他吃的主食是蒸饼,整个掰成两半,夹一筷子冬笋炒腊肉叠在中间,像吃肉夹馍似的啃。
腊肉炒出来的油很快浸透了白胖松软的蒸饼,面团筋道的口感跟冬笋的脆嫩很好的结合在一起,再喝碗简单清爽的豆腐汤送送。
接着拿第二个蒸饼,这回夹的是炒猪肝。
啧啧真会享受,光看吃相和习惯还以为平安是哪位落难在外的贵公子。
阿岁解决了第三碗饭,也不好意思再吃了,看见平安吃得这般享受便嚷着要学他,也取来蒸饼夹菜吃,最后盘子里就剩点汤,还将盘子端到跟前来用蒸饼底去蘸里面的菜汤。
几道菜都被吃得精光,这对厨子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称赞,于是乎乔琬满意了。
第46章 年夜饭
岁末迎新之际,国子监今年罕见地放了长假。
大概是为了留有足够的时间修建留学生入读的官学,足足比去岁多了有五日假期,一共十二日,自腊月二十七日起始至元月初六,初七才开学。
掩饰不住脸上兴奋的监生们早便开始讨论着要如何度过这么长的假才不算浪费了。
也有煞风景的,提起那岁试的成绩,被同伴一巴掌拍到墙上去了,倒把给他们加汤的阿年骇得一哆嗦,汤洒出来了些。
“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廷杰凶神恶煞,转头冲阿年不好意思一笑,又转回去,哼道,
“瞧你吓着人家小娘子了,还不赔礼!”
吕穆抱拳苦笑。
这样一对活宝,每日插科打诨甚至成了店里的活招牌样,饶是内向如阿年也忍不住抿起了上扬的唇角。
忙碌了大半年,乔琬决定火锅店也跟从国子监的放假时间来,二十六日晚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便挂上了节庆歇业的告示牌。
二十七日晚,送帖相邀邻居邱娘子家、隔壁后院汪娘子家、胡娘子家与豆婶家于店内小聚,感谢大伙这一年来的帮扶、相助。
豆婶喝了些酒,面色薄红,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娘子...你,我才要谢你呢,若不是你,我们家日子如今可不会这么好过,妞妞也不能跟着”
双拳难敌四手,被劝了不少酒,次日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头痛欲裂,在榻上瘫了一整天。
二十九日,留给自己与大伙重新整理这一年来发生的大小事情的头绪,以便来年头脑更清明些。
她将帐重新理了一遍,果然清晰了许多,找出了几处定价不合理的地方,可要直接涨价也不合适,便干脆将那几道菜品从食单上撤了下来,这样,过段日子再放上去,悄悄加价,也没人注意得到。
腊月三十日,菜农已不再送菜来了,店里在大扫除,乔琬独自出门买菜,又碰见个意想不到的熟面孔。
许久未见,杭劭比初见那会壮实了点,但还属于是偏瘦的体型,身上依旧穿着半新不旧的皂衫。
国子监早都放假了,此时门口空落落的,连半只鸟也没有。
乔琬有些讶异:“杭监生是没回家么?”
杭劭面色微红,似是没想到会在此碰见人,窘迫道:“路远,便留监了。”
乔琬知他所言“路远”是借口,恐怕还是心疼路费。
略一思索,念及对方昔日相助之情,便邀还店:“杭监生来店里吃晚饭吧。”
“这、这便不麻烦店主小娘子了。”杭劭忙摆手。
“无碍的,”乔琬笑道,“这会子饭堂师傅恐怕也归家了吧?再怎么也得元月初五才回来,杭监生捱得过今日,难道还能捱得到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