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听了,露出为难的神色。
环顾病房四周,他在一个纸袋子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神色微松:“先生,还记得我给你留的孢子么,你找个花盆好好把它养大吧,等它长成一朵大蘑菇后,说不定就能变成我的样子,陪着你了。”
“我不要孢子,我就要你。”乔予白犹如任性的小孩一般,执着道。
“孢子也是我,是我的一部分,没有区别的。”林琛耐心解释道。
“我不要不要,我只要你。”
林琛:“……”
这可怎么办?
林琛看向装有孢子的纸袋,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后颈一凉,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咚——”乔予白面前一空,猝不及防扑到病床上。
“琛琛?”等他抬起头后,这才发现紧紧抓在手中的少年,骤然消失不见了。
“琛琛——”
乔予白在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后,看到明亮的灯光和熟悉的病房,乔予白久久不能回神。
“小叔叔,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趴在床边睡觉的乔文轩,听到动静后,迅速坐了起来,关心地看向乔予白。
乔予白还在跟乔文轩赌气,没有理会侄子,目光直愣愣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回忆刚刚那个真实的梦境。
乔文轩不敢打扰小叔叔,局促不安地守在病床前。
就在他又要化身小哭包时,乔予白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把纸袋子拿给我。”
“哎,好。”乔文轩吸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站起身将纸袋子拿给乔予白。
乔予白掀开纸袋子,看向里面的透明盒子。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干枯的木头。
林琛在信中和梦里提到的孢子,他一直没有看到。
没多做思考,他将透明盒子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小叔叔?”乔文轩好奇地盯着贴有符箓的透明盒子。
“……”乔予白这次不是不愿意搭理乔文轩,而是无法告诉他。
林琛是朵小蘑菇这件事,实在是太离奇了,乔予白至今都无法相信,又怎么能随意说给别人知晓。
看了会儿那截木头,乔予白又将透明盒子塞进纸袋里,正要吩咐乔文轩还回去,却突然发现抬动胳膊后,不会再牵扯到身上的疼痛部位了。
不,确切的说,他身上好像不疼了。
以为还在梦中,乔予白用另一只手去掐大腿。
感受到疼痛后,又改去按压时不时抽痛的腹部。
之前碰不得的部位,竟然奇迹般地不再有痛感了。
难道是林琛托梦帮他把病治好了吗?
这个想法虽然很荒诞,乔予白却无比笃定。
其实他这样想也没错。
他是神经性溃疡,诱发的病因不是生理性的,而是心理性的。
在梦中对林琛倾诉思念之后,虽然被拒绝了,但情绪得到了宣泄,以至于心情和身体都舒畅了不少。
乔予白没有再劳烦侄子,伸长手臂将纸袋子放回原位。
见不能做大动作的小叔叔,轻松自如地将纸袋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乔文轩又惊又喜:“小叔叔,你身上不疼了吗?”
乔予白依然不吭声,拉过被子蒙在脸上,掩盖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自从林琛离开后,他似乎变得异常敏感脆弱,不仅大病一场,还动不动就哭鼻子。
好像年纪一下子倒退了十岁。
乔予白对此毫不在意,确切地说,除了林琛之外,再没有让他在意的人和事了。
闭上湿润的眼睛,心里疯狂想念林琛。
*
乔予白比医生预计的早了好几天出院。
乔母虽然想让小儿子多住几天再观察观察,但却不敢加以阻拦,完全顺着他的意思来。
得知乔予白出院后,毓奶奶第一时间把小孙子喊到老宅。
老太太虽然身体硬朗,到底不适合去医院这种人多的地方,小孙子住了几天院,她便担了几天心。
“瘦了,精神头也没之前好了,我的乖孙孙真是受苦了。”毓奶奶怜惜地抚摸小孙子的脸庞。
“奶奶你别担心,过几天我就又养回来了。”乔予白在最疼爱自己的奶奶面前,不仅乖得不像话,还很会撒娇卖萌。
不一会儿,毓奶奶便被逗乐了:“看来是真的好了,都会跟奶奶撒娇了。”
她冲保姆阿姨招手示意,然后问道:“小白,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来见奶奶?”
“他……”乔予白光是听到有人提起林琛,便忍不住红了眼眶,“他……”
“奶奶忘了在放国庆长假,林琛那孩子应该回家过节了,那等他回来后,你再带他来见我吧。”
毓奶奶还不知道林琛退学的事。
当然,这么大的事,也没人敢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