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歌附和着连连点头,“是是是。”
这下轮到黎宿叹气了,小丫头片子,同理心还挺强啊。
他不纠结于此,把玩着那块玉珏索性跳过这个话头。
“若换成如今的我,定不会那般狼狈了。”
晚歌不由得撇了撇嘴,一副我就静静听你吹的表情。
见她脸变得还挺快,黎宿不禁失笑,“怎么说也该有那个命扛下天劫吧。”
“你这么厉害——那有结果了吗?”她眼神瞟了两眼不远处那一堆又一堆乱糟糟的书示意道。
黎宿被噎住,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吗?
“快了快了。”
晚歌中途出去煮了壶茶,算是犒劳犒劳他的辛苦,正好拿出前几天她带回来的那套茶具用用。
二人靠着窗边坐下,悠悠闲闲地品茶。不过黎宿是品不出来什么了,权当喝个意境吧。
“诶,你那柄弯刀有什么来历吗?”晚歌对它印象不浅,此刻突然想起便问了出来。
黎宿闻言微微愣了片刻,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来历。无非是当初的晚歌仙子在涉猎锻造术时费了几百年打造出来的,总共两把,一刀一剑,黎宿取名“千山雪”和“万海潮”,他手中的这柄刀便是千山雪。
不过这些,不提也罢。于是摇了摇头,含糊道,“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
“哦——”看起来挺厉害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旷世神器呢。晚歌抿了口茶后转而问道,“你不是有个哥哥吗?我怎么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
“他——在闭关。”姑且当作是闭关吧。
“那当初为什么是你继任了魔君而不是你哥哥?”
“他在闭关。”
“一直在闭关?”
黎宿放下那只撑着窗台的手,打趣着反问道,“你这是对我感兴趣呢还是对我哥感兴趣?”
晚歌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噤声,品茶。
又在藏书阁里度过了几个月。
黎宿终于找到了有关记载——神农鼎,可以重塑血肉筋骨。
看着倒是有道理,可这扔进神农鼎里炼制,晚歌能熬得过去吗?重塑身躯,过程只怕是生不如死。
晚歌知晓后思考了片刻,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是——神农鼎早就不知所踪,六界中大概有数十万年没有关于它的消息了。
左思右想,只能去找镜尘问问,毕竟他年纪在那里,多少要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一些。
晚歌紧跟其后,二人一起到了囚海最东侧,靠近魔界入口的地方。
黎宿召唤出千山雪用力一挥,黑沉沉的海水渐渐往两边涌去,中间留出一条可供人行走的石阶路来。
循着石阶一路往下,昏暗、寂静,越走越幽深,时间长了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终于到了,似乎是个四角亭,里面隐约有一人影。
“何事?”躺在那边的镜尘缓缓起身,往外走了几步。
“我来问问神农鼎的下落。”
话音刚落,亭子的四角有灯亮起,光线微弱,等眼睛适应后还算勉强看得清。
晚歌眯着的眼睛渐渐瞪大,这——这不就是那天她遇到的那个看起来高不可攀的人吗?他就是镜尘?
镜尘这次仍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她,随后便再未将视线转过来。
“不周山。”低沉而冷漠的声音打破这份安静,“可以去试试看。”
言下之意便是他也只是猜测,并不确定。
黎宿点头,“知道了。”
二人又淡淡地闲聊了几句,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黎宿与晚歌告辞。
离开不过十丈远,四角亭的灯光灭了,四周重新归于黑暗。
晚歌回了一次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回到地上重见光亮后,晚歌才压着声音开口问道,“魔君,你和镜尘尊使兄弟之间看起来好像不太熟啊。”
感觉与她之前听他说起故事里那个哄着俩小孩握手言和的人不太一样,在晚歌的想象里,那应该是个很温润的大哥哥。
只差把八卦两个字写到脸上了,黎宿笑着看了一眼她,小丫头片子倒是对什么都挺有好奇心,尤其关注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该让她去干月老的那份活。
不过习惯了她这叽叽喳喳的,倒是赶走了些平日里的枯燥。
“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曾经的镜尘,虽不比自己这般热烈奔放,却是个内敛中透着谦和温柔的人。只是看上去有些冷罢了,心热乎着呢。
至于如今这样子嘛——唉——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眼看着晚歌的眼睛都快粘到他脸上了,黎宿伸出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开她的头,“我哥不喜欢你这样的,别打听了。”
“啊——”
他又这样!他故意的!讨厌死了!晚歌气结,跺了一脚,往前冲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