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歌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奇奇怪怪的人,并没有轻易答话。
“我们见过。”静默许久,青玄开口道。
那人转过身来,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看了几眼晚歌。
不像,一点也不像。
但也有点像,否则他方才不会心血来潮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平白给自己惹上麻烦。
他也曾和一个人这样在夏夜看过萤火虫,那个人如出一辙的话多爱胡说,偏偏还理直气壮。哦,对了,她也有些怕鬼,还和他约好了很多个春夏秋冬。
恍恍惚惚的,和眼前所见有些相似。
一阵风过,那人就消失了。晚歌瞪大了眼睛,“他是不是土地庙里的那个人?”她下意识联想起来。
“是。”
“他消失了这许久,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青玄也在思索,可能是那晚的符纸让他猜到了自己,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便没再动手。毕竟若是被自己缠上,也是个麻烦。他和晚歌迟早要离开的,届时他再找个机会动手要省事得多。可今晚,他为何又主动暴露自己?随性之举?还是有什么阴谋?
青玄摇头,他也有些想不明白。
这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为杀人而来。他要的是什么?
谜团太多了。
“他好像认识你,你知道他是谁了吗?”
“玉虚。”
龙虎山近百年来出过的最有天资的人,不是齐天师,而是玉虚。
他曾是齐天师的大弟子,也是国师玉霄的师兄。
青玄六岁那年,玉虚入半步仙人之境,还来过青城山。
他们二人便是那时见过一面。
那是个张扬不羁的人,唯独青玄入了他眼,说十年之后,这是唯一一个可以与他匹敌之人,还定下了十年之约。
——十年之后,他再来青城山与青玄论道。
所以那时候龙虎山和青城山修道之争,是玉虚与青玄的较量。
那后来为何成了齐天师与青玄呢?
因为在那两年之后的一日,天有异象,从此龙虎山再没有玉虚这号人,说起齐天师的弟子也只剩玉霄一人。世间再没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青玄一直以为,玉虚早已魂归天地。
如今看来,他还活着,只是走了他途。
那一日的异象,不是他的羽化,而是离道入魔了。
当初发生了什么?他消失了十多年,如今出现又要做什么?
这晚之后,玉虚又消失了。全城守卫出动在灌县来来去去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那群奇奇怪怪的黑衣人也没有踪影,渐渐只能作罢。
以他的修为之高,若不是自己出现,旁人找不到也属正常。他们就被动一点,等着吧。
第二十六章 前尘篇(二十)
九渊慢慢病愈,只是看向晚歌的眼神却还是那般要死不活。
叶婧曦只能日日劝慰他放下,回头便拉着晚歌给她与青玄的相处支招,完全不顾九渊的死活。
夏天也就这样过去了。
“青云峰的甘蔗是不是快好了?”
晚歌自入秋以来就日日惦念,夜晚的梦里都是甘蔗。
“大概还要一个多月的样子吧。”
她今日从叶婧曦那里拿来了两匹布,这会儿青玄正忙着给她做衣服呢。
“这颜色好看吗?”
是她选来选去选了好久的天青色。
青玄点头,“好看。”
“我好看吗?”
他有些不敢对上她的眼睛,红着耳朵道,“好看。”
“那婧曦好看吗?”
他愣住,这······
“也好看——但与我无关。”
晚歌嘿嘿一笑,就喜欢这样捉弄他,他这有些着急又有些难为情的样子着实有趣。
“嗯嗯,这世上,就我与你有关。”
这下青玄听得脸也红了。
也不知她与叶婧曦日日厮混些什么,最近说话可真是越发——呃——生猛直接了。
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他叹了一口气,招架不住,无可奈何。
没想到的是,第二个晚上他更为大开眼界。
往日他做衣服时,她都是靠在旁边说说话看看话本子的,今日却是一反常态地坐在了对面,隔得老远。这都大半个时辰了也没说一句话,看得可谓是十分专心。
青玄偶尔朝她瞥过去一眼,越瞧越不对劲,怎么她脸色还越来越红了。
连他起身也未发觉,青玄悄声走过去伸手将书拿了过来,这上面印着的男女实在是——无法言说,犹如一声惊雷炸在他的脑海里。
两人都红着一张脸大眼瞪小眼。
“我······我······”
这——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的脸面呢?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又是怎么发觉的?明明她和叶婧曦还重新套了层封面呢,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