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歌站在她前方一丈处,听这语气不似平常的松快,刚回过头来想看看,就被她眼里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击中,隐约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有果决?还是坚毅?
晚歌看不分明,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长亭。
那句到嘴边的“你哥哥呢”也只能默默咽下,她向来嘴笨,不怎么会安慰人,还是说点别的吧。
长亭倒是很快就敛去了情绪,转而说起她以前在这里生活的一些细枝末节。聊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她便去厨房帮阿婆准备吃食了。
如今已是秋天,满园桂花飘香,浓郁至极。
晚歌又慢慢走到那棵桂树下,发现黎宿也在那里站着。
“咳——”她清了声嗓子。
黎宿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适逢一阵风过,零星的桂花被吹落,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身前身后,落在他的衣襟肩头。他微微抬眸,眼光流转,多了温润,少了风流,倒是应了人间话本子里所说的公子如玉。
晚歌看了许久才微微收神,这人确实有几分姿色,也不能怪她没有定力。这人嘛,难免有一不留意晃神的时候。
嗯,就是这样的。
“好看吗?”黎宿突然意味深长地开口。
真是正经不过一秒。晚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他是问人还是问花,又怕他继续打趣自己,索性微微移开眼神,望向屋檐上的飞燕,状似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好看。”
至于回答的究竟是花好看还是人好看就让他自己猜去吧。
小丫头好像长进了。
黎宿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喜欢吗?”他偏不放过,也就如她这般糊里糊涂顺水推舟地继续问。
晚歌这下真绷不住了,眼睫毛扑闪扑闪,大脑也在飞速运转,什么意思?她该怎么回答?怎么烫手山芋又被扔回来了?
啊——这人好欠啊。
看她脸色越来越红,就差急得抓耳挠腮了,黎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晚歌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到个机灵的回答,啊——好气!真是笨死了。
“吃饭了!”长亭的声音此刻正好传了过来。
“来了!”黎宿应声,见她气鼓鼓的样子,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走咯。”
又是一个眼风扫了过来,随后闷头进屋。
她真可爱。他在心里想道。
他好讨厌。她咬牙腹诽道。
他就是故意的!
来到无极城半月有余,四人暗地里没少费心力,可东皇钟一事并无任何进展。
只能出城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了。
在这个晚上,长亭知情后送他们到城门口,挥手作别。
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小,逐渐消失不见,她才收回目光。随后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弯月怔愣了许久,神色复杂。
“月亮会圆的。”她轻声呢喃道。
长亭站在城门口吹了许久的风,一动不动。直到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变少,街道渐渐安静,她才头也不回地朝城外走去,不消片刻便消失在夜色中。
这边晚歌四人出无极城没多久便被人找上了。
来人是个女子,十分妩媚。身姿曼妙,眉目含情,一颦一笑都动人心弦。便是晚歌同为女子,也遭不住这样的魅惑。
而她似乎是单为黎宿而来。
“黎宿,好久不见。”
这珠落玉盘般的声音真是好听极了。
闻言晚歌三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黎宿,后者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毫无波澜,高冷的样子让晚歌一时之间都觉得有些陌生,有几分像她第一次遇见镜尘的感觉。
唉,有些不解风情了,如此美人啊。
“你曾说喜欢比你强的女子,这六万年来我便一直闭关苦修,今日特意来向你讨教。”
听这话头,有故事?晚歌好像有些笑不出来了,看戏的心也收了,微微皱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黎宿此刻的脸色也是十分精彩,青一阵白一阵。
当时哪能想到会有今天啊。
这位美艳的女子叫若朝,若说起和她的渊源,那得是六万年前了。
当初黎宿因晚歌仙子一事消沉,镜尘提议不如出去走走,魔界他可以暂时代为照看。
黎宿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便领了这番好意。天上兜了一圈后,又去人间游荡了几百年,也因此遇见了若朝。
怎么说呢?若朝行事十分彪悍,和她那张脸着实不太相符。第一次遇见黎宿,就觉得他那张脸和自己甚是相配,如果能生个孩子,定会是这六界最好看的娃娃。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更是这么做的。
人间的几百年,他们一个跑,一个追,一前一后两个身影遍布四海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