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没想到自己走了这么久,项目却还搁置着。
“就先这么放着吧。”张仲生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落寞和惋惜,“这个课题原本是为我的衣钵传人才立项的,虽说她至今仍是音讯全无,但我依然觉得总有一天她还能回来,继续把这个课题完成。”
在场不少人都知道,张仲生教授多年前有一个得意的女弟子,突然有一天就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了,实在是让人唏嘘感慨。
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答话,黎洛压下心中的酸涩,真诚地对张仲生说道:
“您不必难过,我相信等缘分到的那一天,您和您的学生终有相认的一天,若是还没有重逢,恐怕是时机不凑巧。”
“小黎说的是啊。”张仲生接收到了她的暗示,确定了面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学生,擦了擦眼角才继续说道,“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亲切,有机会欢迎你来我们实验室做客。”
黎洛也险些掉下眼泪来,低着头再三答应了下来。
一餐饭吃得五味杂陈,风济珩心细如发,酒过三巡便借口不胜酒力,拉着黎洛提前离席。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河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晚风吹散了风济珩本就不多的酒气,让他心中的心疼和愧疚也越发清晰。
“洛洛,有时候我也会想。”风济珩停下来,看着黎洛惆怅的脸,“如果没有我,你的生活会不会比现在更加幸福,不用担心哪一天就再也不见不到父母,也不会不敢和亲朋故友相认。”
黎洛捏了捏风济珩的手臂,“你瞎说什么呢,现在已经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我们是命中注定要相遇的人,济珩,我发现自从来了这里,你时常会这样患得患失。”
从前的风济珩虽然也处处考虑黎洛的感受,但却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时常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黎洛开始在心里犯嘀咕,或许他们重新回到风济珩的时代,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眼下这个情况,来去都由不得他们做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互相安慰着慢慢走回家,虽然未来的路依然让人忐忑,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想过放开对方的手。
第二天一大早,黎洛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院子里有陌生人说话的声音。
匆忙穿上衣服起来,却黎父和黎母正满脸笑容地招呼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留下来吃早饭。
原来,昨天在蜂场一别之后,王金发越想越觉得风济珩气度不凡,将来必成大器。
说起这王金发,也实在是个苦命之人。
虽然养蜂的生意越做越大,但四十岁上就死了婆娘,他一个人辛辛苦苦把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拉扯到十几岁。
不曾想儿子十三四岁的时候,比山上的野猴子还淘气,跑到刚下过雨的河里游水,一个抽筋就直接被阎王爷拉到了河底。
那王金发本想随着婆娘和儿子直接去了的,只是碍于还有一双哭瞎了眼的岳父岳母要照顾,便咬着牙撑到如今这个岁数。
虽说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对世情百态早已经看开了,但若是凝聚了大半辈子心血的蜂场在自己死了之后就直接倒闭,王金发也觉得怪可惜的。
于是这两年王金发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找合伙人,想等自己撒手人寰的时候,还能有个靠谱的后生帮自己继续撑着这份家业,也算是他没白来这世上一场。
远近几个村子的年轻人也有不少知道他老王家已经没有继人的,偶尔也会有心怀鬼胎的上门来献殷勤,却一眼就被王金发看穿了他们想吃绝户的念头。
第382章 第三百七十六章故人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王金发也一直没有找到合眼缘的人。按理论上来说,他参加的聚会也挺多,在这上面花费的心思也确实不算少。但是就是没有找到那么一个靠谱的人。
要么就像是十里八乡闻讯而来大献殷勤的心怀鬼胎之人,要么就是心肠和善,但是对于这生意这一方面不够了解,悟性也有些欠佳的人。
这样挑来选去,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昨天晚上,他意外见到了风济珩。他是一个粗人,属实是没有太高的文化,但是,在初见风济珩的时候,他便感觉风济珩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具体是什么气质他也说不出来,就感觉一遇到这样的人,仿佛自己都不敢在他身上造次,说话用词之间都少不得要文雅一些。
在座席中,他也一直在关注着风济珩与黎落之间的一举一动。
见风济珩待人接物皆是举止端庄,文雅有礼,心中的爱才之意便升了起来。
这不,一大早,王金发就过来想要进一步的接触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