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让严律十分不自在,没好气道:“说人话!整这死出给谁看?”
薛清极笑眯眯地坐下,声音照例轻柔:“烦劳妖皇特地回来一趟通知我,您其实发个短信就行,现代科技,哪需要您这么操劳。”
说罢也不再搭理严律,兀自拉开那一兜炸货,捡了炸得焦黄的萝卜肉丸慢条斯理地吃。
严律起先是被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这小子太气人了,没想到薛清极却再没阴阳怪气下去,既不争论也不好奇严律接下来的动向了。
那股怒火好像被当头泼了盆水,毫不客气地给压了下去。
严律背着包站了两秒,皱着眉低声道:“妖族情况复杂,老棉的事儿我只能亲自过去,不带你一是考虑我遇到什么你还能在外边儿照应一下,那些小辈儿没一个我放心的。另一个是考虑,”严律顿了顿,吸了口气,“你现在这身体,我还得为了你分心。”
薛清极难得听他竟然肯解释这一长串儿,听到最后半句,咀嚼的动作停了下,眼中眸色沉沉,意味深长道:“妖皇无需解释,你向来率性而为,我不同你去便是了。”
严律咂摸咂摸嘴儿,觉得这话怪里怪气,透着些他没听出来的古怪。
薛清极却没再跟他纠缠,反倒指着桌上的包子让他带几个路上吃。
已经拒绝了一回这人,严律就不大好再拒绝第二回 ,还真找了个饭盒捡了几个大肉包子,捞怀里出门。
薛清极好像真成了个通人性听得懂人话的好人,往日的颠劲儿全然不见,带着笑目送严律出门,只问了句:“那阵所在的山叫仙圣山?”
“啊,”严律想了想,“好像早就叫这名儿了,有个什么传说,根据那传说起的名字。那阵也毁了大半,当年是坎精和肖家一起立起来的阵,所以老棉才隔三岔五过去看看。”
薛清极微笑点头,对他挥了挥手,吐出个新词儿:“拜拜。”
严律:“……”
他怎么感觉这小子巴不得他早点走呢?!
这念头带来的感觉可不怎么样,严律直到把车开出小区都还有些懵圈儿,懵圈儿过后竟然还有点儿说不出的恼怒,等胡旭杰拽着一大兜零食上车时,妖皇大人的臭脸都没转好过来。
胡旭杰直觉要承担额外的怒火,小心翼翼问道:“哥,要不我开车吧?”
“开什么,你坐副驾。”严律都懒得看他,“省的回头又抱怨我偏心眼儿。”
胡旭杰听前半句都屁颠颠拉开副驾的门了,后半句一出来,不知为何觉得一阵心惊胆战,竟然又摸回了后座。
“我还是坐这儿吧。”胡旭杰说,“坐副驾你揍我太顺手了,坐这儿好,你打不着。”
严律权当说话的是个二百五。
午夜,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尧市。
老小区到了夜里十分安静,屋里即使是亮着灯也显出些冷清。
薛清极将桌上的吃食整理好塞进冰箱,瞧见桌上严律留下的几张钞票也没动,转身去客厅拿了平板电脑,一边思索着点开网页,一边拿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头“嘟嘟”了两声就被很快拿起,隋辨憨厚老实的声音响起:“年儿、呃,不是……”
“嗯,”薛清极并不在意称呼问题,“下午的时候你们联系我,说什么山那边出事了?”
“仙圣山。”隋辨说,“就肖家管的那片儿,不过他们家现在不怎么掺和这些事儿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门里接手。前两天那边大阵有了异动,听说附近山村里也不大正常,有夜晚投宿的人说大晚上全村人忽然都消失了,第二天又全都回来了的事儿,但没出什么人命,门里就让我们去看看。”
电话那边儿又传来肖点星叽叽喳喳的声音:“谁啊?年儿吗?他到底来不来,孟叔说了这是锻炼的好机会,专门让咱们去看看,我下午特地给他打电话他都没答应呢!”
薛清极:“老孟?”
“嗯,孟叔说你像是清醒了,正好趁着肖家也派人过去一起瞧瞧。”隋辨不好意思道,“他可能是间接想让严哥去,不过我今天联系大胡,他说严哥最近都忙。你要不想去也行。”
薛清极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网页搜索上正显示出仙圣山的信息概要。
图片上的仙圣山景色秀丽,图上还配着大字:仙落之山,神之故里,仙圣山留仙村欢迎您!
薛清极浏览着网页信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他年少时调皮,曾学着山下那些江中钓叟去钓弥弥山湖中的鱼。
那山上的鱼沾了山中灵气,跟成了精似的难钓,他枯坐半天也钓不上一尾大鱼,好容易上钩了,又被他硬拉着给挣脱跑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