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点点头:“主子这样说,自有主子的道理。”
琉璃想了想,又问道:“莲心带着石晓晓、皖烟一块儿走了,双儿又跟着六阿哥去了延禧宫。如今主子身边只有奴才和宝珠。恐怕伺候不周道,要不奴才还是去内务府要几个来。”
乌玛禄道:“这事儿交由你去办。”
琉璃记下了。
琉璃又问道:“早上听梁总管的意思,皇上夜里还要来,要早做准备吗。”
“去备着。”乌玛禄将茶杯放下,“让孟得义遣人去延禧宫打听打听,六阿哥怎么还没送来。”
琉璃出去了,很快又回来说了缘故。
康熙晚上果然来了,倒比昨日来得晚一些。
乌玛禄闲来无事,正翻佟贵妃送来的书,除了《列女传》,也有《资治通鉴》一类的。
乌玛禄边翻,边一搭没一搭地说道:“依我看啊,还是得学个琵琶古筝的。这一天天的不是看书就是下棋,忒耗心力。”
琉璃应道:“是了,上回王太医还告诉奴才,让奴才看着主子些,莫要让主子多思多虑,糟践了好不容易好起来的身子。”
“这也是有些道理的。”乌玛禄将书半掩,笑道,“慧极必夭,强极则辱,情深不寿。凡是到了极致的,哪儿有长久的。”
康熙到的时候,见四阿哥不在,没说什么,只是手盘着串珠坐下。
乌玛禄行礼,见他坐下,道:“皇上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康熙道:“我若叫人通报了,又哪听得到你说出‘慧极必夭,强极则辱,情深不寿’的话。”
乌玛禄笑了笑不再多说。
康熙道:“惠嫔说六阿哥身子不好,我去看了看。”
他顿了顿道:“老六只是偶感风寒,并不严重,你不要担心。”
“好。”她的回答并无新意。
他们之间,其实往往并没有太多的话可以说。
论贤惠,她不如佟贵妃;论解语,她不如仁孝皇后;论活泼开朗,她不如宜嫔;论相伴时日,她不如荣、惠二嫔;论家世,她不如咸福宫、储秀宫二位格格;论逗趣儿,后宫一堆女子比她会讨好……
康熙心里清楚。
他将他的女人们各有划分。
他清醒又理智,他绝不会有什么离经叛道的举动,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拥有安邦定国之志,欲稳固大清江山,使这天下海晏河清,成为盛世。
他的欲望是这天底下最大的欲望。
任何个人得失与喜好,都会在这个欲望下让步。
眼前女子是他的私心杂念。
只因他在她身上能得到平静——她什么都不需要说,也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静静的站在那里,他整颗浮躁的心就会跟着平静下来。
这种平静,他无法在其他嫔妃身上得到,所以他不介意给她一些荣宠。
第69章
他是如此的笃定。
他将她揽入怀,抱上榻。
宫人退居门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一夜红烛泪尽。
前朝政事尚算平静,康熙也多了些空闲,一周会来见乌玛禄两三回。
余下几天,他又翻看起了西洋书籍,同洋人讨论一些东西。
他知晓乌玛禄爱看书,所以有时候会让梁九功给乌玛禄送些书来。
这些书并不局限于西洋书,有些是专门从民间采购来的话本子以及诗集。
无非是唐诗、宋词、元曲、明小说。
乌玛禄也算是多了些打发时间的书,近来她跃跃欲试的,想要学古筝,只是暂且搁置,打算年后再说。
若是还有空闲时间,康熙会去看一看别宫嫔妃,又或是翻牌子临幸。
乌玛禄并不在意。
琉璃曾问过她一回:“主子不在意吗?”
“为什么要在意?”乌玛禄笑了起来,“若是我的在意,可以改变这一切,我定然在意。可若是不能改变,在意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乌玛禄懒懒散散的冲着她笑:“好姑娘,这世上只靠人力可以改变的事太少了,与其想这些,倒不如想想如何让自己快活起来。”
她眼中澄澈,万事万物不挂于心:“一天十二个时辰,清醒的也不过几个时辰,何必自苦呢?”
她起身,站在门口望着天,那湛蓝的天,只有几朵白云。
她让宫人搬出椅子,坐在廊下晒太阳,手边台桌放着茶水点心。
九月的太阳尚显毒辣。
她伸出手,过白的肤色在阳光下透着一股子病态,几乎要消融在空气中。
她在空中随意的摆弄手指,无聊的对着空落落的地面发呆。
琉璃轻声道:“奴才去把四阿哥带来,他定然想主子了。”
“然后呢?”她诉说事实,“他会想着他的佟妈妈,我也无法让皇上把孩子记到我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