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虽然在,但她毕竟是要走的人,所以这几个月来,倒是宝珠更亲近些。
宝珠老实本分,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琉璃也乐意抬抬她。
宝珠领命而去。
乌玛禄倚在榻上翻《南华经》,宝珠将四阿哥抱来了。
乌玛禄接过。
四阿哥如今三岁了,稍微懂点儿事了,看见她了,忙叫道:“额娘。”
乌玛禄闻言笑道:“乖。”
她问她:“你佟妈妈好不好。”
四阿哥点了点头,脆生道:“佟妈妈叫儿子带好。”
“好孩子。”乌玛禄捏了捏他的手,“我听你佟妈妈说,你现在都会背《咏鹅》。”
“是。”四阿哥很是聪慧,接着道,“鹅,鹅,鹅……”
康熙来得很快。
不多时,屋外一片跪倒。
乌玛禄牵着四阿哥走过去,行礼道:“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康熙停在她面前:“起来吧。”
乌玛禄起身。
康熙看着她,如同久旱逢甘霖,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
乌玛禄自若道:“皇上快进。”
康熙走进来,坐在榻上。
琉璃端上了茶水点心,一一摆放。
康熙打量着屋子:“你这儿还是当年样子。”
“劳爷挂念。”
梁九功站在一旁,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康熙看着她:“你也没变过。”
乌玛禄将四阿哥抱在怀里,笑道:“奴才自是不会变的。”
康熙怔住。
他知世事多变,他在这波云诡谲的朝堂与后宫中早已习惯。
他没有想到,真的有人能够一直不变。
“你……”
乌玛禄轻轻的笑着:“皇上喝茶。”
康熙同她对视,她眼中依旧干净,澄澈无垢,无恨无怨。
他的难过在消散,愧疚也变成虚无。
他所有耿耿于怀的事情,在这瞬间尽数消散,就好像这世间一切都不足挂怀。
他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喝了一口茶:“你啊。”
乌玛禄笑了起来:“早知道爷要来,我就让他们把老六也带来。”
“是我……”他本想说是我错了,可他贵为天子,怎会有错?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道:“以后,你的孩子就养在你名下。”
“好。”乌玛禄静谧的笑着。
两人沉默下来。
乌玛禄道:“爷要去佟姐姐那里走一走吗?去的话,就将老四一起带回去。”
“你撵我。”
乌玛禄摇头,步摇轻轻晃荡:“没有。”
乌玛禄笑道:“那爷要在奴才这儿歇一歇吗?”
康熙点头。
乌玛禄叫人将《西游记》拿来,道:“佟姐姐虽教奴才对弈,奴才到底手拙,又别无长物,只好做一回说书先生了。”
康熙觉着新奇,示意她讲。
“第一回 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诗曰: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第66章
“……”
在温和的声音中,康熙渐渐沉睡,四阿哥也沉睡过去。
乌玛禄挥手,让琉璃抱来小锦被给四阿哥盖上,又取出一件外衣,让梁九功给皇上盖上。
几人这才轻手轻脚的出去。
梁九功遮住口鼻,打了个哈欠,这才轻声道:“皇上最近为了台湾的事,未能好生歇息,如今能睡会儿也好。”
乌玛禄笑道:“那就劳烦梁总管守着了。”
她又对琉璃道:“让下面人不要打扰。”
乌玛禄想了想,往厢房走去,琉璃将宝珠留下,自己跟着乌玛禄前去。
梁九功笑了笑,揣手站着。
魏珠在一旁看着,又回头看了看关上的大门。
梁九功拍了拍他头:“你小子别看了。”
魏珠道:“师父,这……”
梁九功微微摇头:“这位德主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魏珠看着梁九功。
梁九功看了看天色,轻声道:“那些以为她不受宠的人,要失望了。”
魏珠站在梁九功身边,跟着看过去。
梁九功拍了拍他的肩:“小魏子,你记好了,师父教你,这宫里最重要的,不是趋炎附势,而是看人的能力。”
魏珠记下了。
乌玛禄来到魏见月的厢房里,她如今依旧是答应,只有两个宫女,其中一个是她有孕时,同莲心闹的不愉快,撵道去做重活了;乌玛禄让她自己从内务府挑的那个,名为桂姐,正在她身边伺候。
魏见月见乌玛禄来了,邀请她进来,紧张到不行。
桂姐忙端上茶。
乌玛禄接过,问她:“你在做什么。”
“绣……绣花。”魏见月取出自己做的绣活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