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就起身往慈济堂外离去,差役拖走彻底绝望的金神医,跟随知县大人身后打道回府。
知县下令,也不给他机会回绝就走了,岑老头只得哼一声,也无其他办法。
张丰灵脸上堆着笑搓着手:“岑大夫,岑大夫您看……”
岑老头瞟了他一眼,也不答话,转头就继续查看起潇荀头上的伤。
张丰灵也不生气,小步挪了挪,凑近岑老头身边道歉:“岑大夫,哎,岑大夫,此前是我太失礼了,是我糊涂……”
“走开,挡着我的光了。”岑老头神色稍缓,依旧没好气。
“哎,哎,好!”张丰灵搓着手讪讪退后了点,这一后退差点踩到金神医的遗留物——地上一滩黄黄的水渍。
“没长眼睛吗!还不赶紧把这儿给我弄干净!岑大夫的慈济堂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怎么可以让脏东西玷污了这里!”张丰灵冲着家丁吼道。
真是四个没用的东西!没点眼力见!没看到自己正绞尽脑汁让岑老头息怒吗,还跟柱子一样傻站着!
被老爷吼了的四个家丁赶紧手忙脚乱找洒扫工具打扫厅堂,驱赶门口还企图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岑老头也不管他们怎么折腾,只专心查看着潇荀。
用手摸额头,有肿块,应确是淤血。张口看其舌喉,喉头肿胀,像是有一泡水鼓在咽喉处。
“你是否误食过什么东西过敏?”岑老头问潇荀。
潇荀摇头,潇箬代他回答:“我们今日只吃了早饭,并无容易过敏的东西,至于之前他有没有吃过敏之物,他想不起来了。”
岑老头摸着自己的胡子思索片刻,又问:“那你家附近有无一种佛焰苞绿色或绿白色的植物,有时边缘青紫色,叶子大多二至五枚。”
听岑老头这么一说,潇箬想起来她见过这种植物,不是在家附近,而是在捡到潇荀的西山上。
第十七章 专属小狗
“是不是叶子尖尖的,花像两个手掌拢起来半开合,里面的花序和稻穗类似?”
“正是此物。这种植物叫半夏,现在正是它开花的时节。”岑老头抚着胡子颔首,又问潇荀:“你有没有觉得舌头发麻,喉咙刺痛?”
潇荀点头。他的舌头一直是麻麻的,喉咙也像是一直有针扎一般疼痛。只是他现在一不能言,二也是不想让潇箬担心,一直忍着没有表现出舌喉的痛苦。
“这就对了,你这是误食了半夏导致的中毒。这半夏全株有毒,尤其是地下的块茎部分,毒性尤甚,。”
听到中毒二字,张丰灵在旁搓着手嗫嗫插嘴:“中毒,我儿也是中毒,岑大夫……”
岑老头像是没有张丰灵这个人一样,压根不理旁边着急上火的张大官人。
他现在知道失礼了?现在知道糊涂了?方才找自己兴师问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呢!
岑老头决定再晾晾张丰灵,听他之前说张丁戈呕吐过,十有八九是吐出来一部分蜈蚣毒了,加上那个所谓的金神医说了他下的蜈蚣分量少,那张丰灵儿子暂时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虽然知县大人有令,他不得不去救治张丁戈,可也没说必须立刻去救不是。
潇箬听潇荀时中毒,一颗心也揪了起来。
“岑大夫,那这个半夏毒有没有办法解?请您务必帮帮我们,诊金都不是问题。”
兜里就那么点碎银子,还要供一家人吃喝,但是银钱没了可以赚,潇荀的伤病现在是等不及的。
“你这孩子也是命大,半夏少量可使口舌麻木,若是大量则会出现烧痛肿胀、不能发声、流涎呕吐、呼吸迟缓、全身痉挛,最后麻痹而死。你现在只是声哑口不能言,可见所食不多,只需益气补血汤一日三次服用,将毒素排出就好。”
药方简单,可要用到的药材却不简单。岑老头面露难色看向一脸担忧的潇箬。
“只是这益气补血汤中需要用到当归,最好是东当归。我这儿当归却是存量不多,东当归更是半点也无。”
东当归产于北方,上溪镇地处江南,南北路途遥远,就大大增加了南方药铺里东当归的价格,最近又听说北方不太平,能运送到南方的东当归就更是稀少,出现了一药难求的地步。
潇箬知道这不是岑老头的托词,她也听闻过现在北方时有动荡。似是原来镇守北部的大将军上奏说自己年老辞官,游牧的部族们就屡屡骚扰边境,北方商贸也因此经常受损。
“哎!哎我有!东当归我家有!”张丰灵立刻找机会插嘴。
听到张府有他需要的药材,岑老头才斜着睨了一眼张丰灵。
“真有?”
“有的有的!前几天那些大夫们说要准备的药材里就有东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