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电光火石之间。
“好身手!”老者一声洪亮的叫好声唤醒看呆的人们。
目睹一切的人群爆发出热烈地掌声。
“太厉害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那是轻功吗?我第一次看到人能跑得如此快!”
在人们的叫好声里,士兵们才有些讪讪地上前,将地上死狗一样的三人捆了,押送到武毅面前等他处置。
厚实的盔甲里满是吓出来的冷汗,武毅不敢想象如果这三人的武器伤到了老者……
他转身就要朝老者下跪请罪,膝盖还没弯下去,细皮白面的中年人就上前一步,双手托住武毅的胳膊。
“武将军。”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垂着眼皮轻轻颔首。
武家世代在君侧护卫,对有些事情的分寸把握都有准数,武毅自然也明白中年人的意思。
他重新站直身子,低声道:“武毅明白,谢公……公爷。”
后退两步后,他转身面对潇荀拱手行礼,“潇荀兄弟,你又救了我一次,武毅没齿难忘。”
潇荀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他出手并不是为了武毅,而是这三个混混意图诬陷信立虫草,抹黑潇箬,他不能让他们就这样逃脱制裁。
他也拱手回礼,然后指了指三个被士兵拖着上半身的人,说道:“希望武大人能依法判决,还我们个公道。”
武毅还没回答,老者带着中年人先开口允诺,“你们放心,恶人自有恶报,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老者矩步方行,不疾不徐几步到潇荀面前,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你叫潇荀?是个将才。”
被打量的同时,潇荀也在观察着老者,他面色红润,步履平稳,丝毫不见年迈体态,言谈举止中不自觉流露出上位者的强势,看来老者的身份并不简单。
一旁的潇箬也看出来些端倪,怕潇荀的沉默会惹老者不高兴,她出来打圆场,“武大人,两位老爷,外面风大寒气重,不如到我们铺子里说话吧,我家虫草煮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说完这话,她暗暗观察到老者先点头后,武毅和中年人才半步之距跟在老者身后进入铺子。
心中叹了口气,对于老者的身份,她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一行人进到信立虫草专卖店内,潇箬支起陶炉,从柜架上取下三个琉璃瓶,准备煮虫草茶。
前堂设有一处平日供客人休息的茶桌,现在桌子旁只有潇荀、潇箬和老者坐着,郑冬阳回掌柜台翻看账册,而武毅和中年人分立在老者的身后。
颇有兴致地看潇箬取出虫草放在红陶壶中,老者问道:“这是冬虫夏草吧?还能煮茶吗?”
潇箬手上动作不停,回答道:“老先生见多识广,这正是虫草,是我们钦州医药商会从羌蕃采买来的。”
倒出一杯虫草茶递到老者面前。“冬虫夏草直接当茶煮,能提高身体对虫草中有益成分的吸收效率。”
中年人上前就要从怀中掏出银针,被老者拦下,“别扫兴,就你麻烦,喝杯水还要验来验去。”
被拒绝的中年人笑嘻嘻地将银针塞回怀中,后退半步回到老者身后。
举起茶杯,老者慢慢啜饮,“嗯……确实香……”
他朝潇箬夸赞一句后,视线又重新转到潇荀的身上。
“潇荀……嗯……要不是不同姓,我还以为你是顾家子。”
顾?听到本姓,潇荀心中一动。
老者眯着眼睛,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看虚无中的某人,“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可真像,他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身手了得。”
放空的状态只有短短一瞬,老者又恢复清明,“不过他比你更出色些,他还勇猛、坚韧、一腔热血、信守承诺、满腹忠诚……就算与我只有一面之缘,仍然遵守与我的诺言几十载。”
好似回想起那人当初许下承诺的情景,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微笑,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过那家伙估计现在正在含饴弄孙呢,岁月不等人,一晃眼我和他都老了……”
握着茶杯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潇荀拼命克制自己声音不要露出破绽:“您……说的那个人,是顾敬仲将军吗?”
“哦?你也知道敬仲?”老者微微睁大双眼,稍后又轻轻笑了笑,“也是,你们去北边境收购药材,想必是听过顾百户的名字。”
顾百户,顾将军,顾敬仲。这位老者说的人果然是他的父亲!
潇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百转千回。
他猜到了面前老者的身份,这个面露和善的老人,就是当今的圣上。
他一直以为父亲苦守漠北几十年,一心为圣上开疆拓土,这份忠心只是父亲的自我感动与执念,遥远的盈州根本不会有人记得这个百户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