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箬接过帕子展开一看,嫩粉的底布上歪歪扭扭绣着一团圆圆的黄色物体。
“呃……不错!袅袅这鸭子绣得可真像!”
本着鼓励式教育的想法,她违心地夸奖道,完全没注意岑老头在潇袅背后挤眉弄眼,努力向她传递信息。
“不是鸭子!”潇袅的小嘴巴撅起来。
“那……是鹌鹑?”
她实在没看出来这坨是啥,依稀感觉好像有翅膀的痕迹。
“是鸳鸯啊!鸳鸯啦!”
小家伙嘴巴都能挂油瓶子了。
岑老头捂着眼睛直摇头,方才潇袅把帕子给他看的时候,他也猜错了……
“哦对对,鸳鸯!这鸳鸯真好看!”潇箬毫无原则地说道。
她把皱巴巴的粉帕子抖了抖,让它在阳光下舒展开来,阳光下又是粉又是黄的帕子看起来更伤眼睛了呢……
不忍直视,潇箬赶紧把帕子叠吧叠吧放进袖笼里,摸了摸潇袅的小脑瓜。
“这么好看就送给阿姊吧,袅袅去帮阿姊打点清水来,阿姊要干活了。”
自己的作品受到了长姐的夸奖,潇袅小嘴一咧露出缺了颗牙的笑容,美滋滋去帮着打水。
说是帮忙打水,其实是等潇荀把井水摇上来后,她站在井边递上装水的木桶,就算完成任务了。
最终还是潇荀提着装满水的木桶,倒在大木盆里,好方便潇箬清洗延胡索。
这次拿回来的延胡索有点多,岑老头和潇荀就和潇箬一起洗。
潇袅也有模有样搬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小胳膊伸过来要一起帮忙。
洗好的延胡索还需要加醋汁闷润两日,才可进行下一步炮制。
四人正忙碌着,马老三来了。
他人还没到,破锣嗓子先敲响。
“潇兄弟!潇兄弟!来活了!”
他大跨步半跑着进到潇家院子。
“哟,老爷子,潇箬姑娘都在呢!”
走得有些急,马老三也不用他们招呼,一屁股坐在院中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马大哥,是有镖了吗?”潇荀问道。
“哎,对!你之前不是说想走往北的镖嘛!这次正好,刚才掌柜的就接了个往北的生意!”
马老三一抹嘴巴,毫不在意溢出的茶水全擦手上了。
他心里高兴着呢,好久没活计了,他手头都紧了。
“这趟是个大买卖,掌柜的说这次镖要分十八个兄弟去,想来镖钱不会少!”
“镖地是北边哪儿?”
“这我倒没咋留意,好像听掌柜提了一嘴,羌蕃吧?”
第七十四章 同去同归
羌蕃?
听到这两字,潇箬心中一动,问道:“是谁托镖的?”
马老三搔了搔头,皱眉道:“我光顾着来和潇兄弟说有北行镖了,托镖老板是谁我没听到……”
潇箬对于镖局的事情很少会问的这么细,潇荀不由疑惑起来。
“箬箬怎么问起这个?”
他看到潇箬的袖子在搓洗药材的动作中有点下滑,盆边缘的水濡湿了一小圈袖口。
潇荀甩了甩湿漉漉的手,在自己裤子上正反一擦,确定掌心已经干了后,伸手去把潇箬的袖子又向上挽了两折。
动作流畅,神态自然,好似这样亲密的动作已经被进行了千百次。
潇箬也习惯了潇荀有时候奇特的注意点,抻着手随他摆弄衣袖。
“我方才去找毛掌柜时,就和他们在说羌蕃的事情。”
袖子挽好了,她白皙的手又伸到木盆里继续揉搓一粒粒延胡索。
“平时很少听到人说起羌蕃,今天倒是巧。”她笑着说道。
“不是巧合!”雄厚的声音传入门内,声音主人高大的身影也跨入门内。
来人正是镖头江平。
他一把拍在马老三的后肩上,把马老三拍了个趔趄。
“毛毛躁躁!掌柜的话都没说完你就开溜!”
挨训的马老三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他向来最服江平,也最怕江平。
江平不是真生气,就是看不过跟着自己好几年的兄弟毫无长进,骂了两句后就说回了正题。
“潇姑娘,今日来镖局托镖的正是你们钦州医药商会。”
潇箬心中了然,钱掌柜和毛掌柜终究是放不下肥厚的利润诱惑,又忧心羌蕃蛮荒路远,要是自己组个商队前行,怕路上多有不测,于是便找上名声在外的顺记镖局,好有个保驾护航的。
“我也记着潇兄弟年前和我说过,他想走远点长长见识,特别是北方的镖。”
江平粗犷的脸上带着笑容道:“所以这回掌柜的说要多点人手,我就毛遂自荐了。”
镖局的镖头一般都会有惯跟的镖师,镖头和镖师组成固定的小团体。
若是镖头接了任务,经常跟他的几个镖师就会一同出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