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就起来干活吧,今天还要赶去县城卖手剥笋呢。
瓦罐里的手剥笋虽然凉了,但在卤水里泡了一晚,味道竟比昨晚更加鲜香浓郁。
乔木瑶生了火把手剥笋煨热,忙活了大半天,依旧没看到某人的身影,心想着难不成离家出走了?
锅里的水已烧开,她拿着葫芦瓢,想到婆婆住过的房里盛点米煮粥,可刚一进门就愣住了。
婆婆去世时,床上的被褥在做法事时烧掉了,这床上只放了一条薄薄的夏被。而此时的安景琛竟然连被子都没有,仅盖着一件冬天的厚披风,合衣躺在夏被上。
三月暖春,虽阳气生发,但山里面早晚温差还是挺大的,夜晚的寒气逼人,也不知道他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晨曦微光透过窗棂的画格,撒在他光洁如玉的脸颊上,让他本就带着病色的脸颊愈显苍白。
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乔木瑶突然有些痛惜。
真烦人,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本不想搭理他的,可一想到他宁可冻着自己也没撵自己过来,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只好走到他面前伸手推了推,“快起来,你这样睡容易染上风寒。”
“阿……阿嚏!”
安景琛刚一醒来,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乔木瑶那个无语,“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
昨晚冻了半宿,好不容易睡着就被她喊醒,安景琛总觉得自己头昏脑涨。
晕乎乎的坐起身来,乔木瑶就唠叨着,让他去隔壁床上睡一会儿。
浑身冷得如坠冰窖,安景琛没有推辞,趿拉着鞋子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
那冰块脸昨晚没睡好,想必也没什么胃口。乔木瑶见他这样,索性粥也不煮了,直接煮了几个鸡蛋,自己吃了两个余下的放在锅里煨着。
匆匆交代了几句,让他醒来不要忘了吃鸡蛋,乔木瑶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背篓里塞上一圈稻草,将冒着热气的瓦罐盖严包在中间,再用稻草将空暇的地方填严实,这样就能延长保温时间了。
这罐笋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可她背起来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沉,刚走到村口就见驾驴车的老陈,正四处张望着在等客。
“安家娘子今日又去城里卖山货?”老陈还像往常那样热情。
“嗯,你那驴车坐满了吗?”乔木瑶随话搭话,没像以前那样叫他陈伯。
老陈愣了愣,“你今天该不会要坐车?”
乔木瑶淡淡一笑,“难道不行?”
老陈顿时喜出望外,“为了省钱你不是一直走路去,今日怎舍得坐车了?”
“这不是东西沉。”乔木瑶问道:“还有多久才能走啊?”
“再等一个人就走!”
响水村离县城也就十多里的山路,老陈的驴板车每天跑两趟县城,为了满客有时候甚至要多等上半个时辰,乔木瑶可没这个耐心,直接说道:“那就走吧,我多出一个人的车钱。”
想不到她第一次坐车,竟是如此的阔绰,老陈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并替她背上沉甸甸的背篓。
“哟,今天背这么多东西?怕是得卖不少钱!”春花嫂一阵惊呼,伸手把她拽上了车。
乔木瑶不知道的是,她刚一出门,丁梦儿就提着食盒,推开了安家虚掩的大门。食盒里放着热乎乎的葱花煎饼,还有一碗香喷喷的肉糜白米粥。
第8章 现在就写休书
枫溪县虽是边陲小城,但今日恰逢集日,人来人往还挺热闹。
背篓里的手剥笋还没卖,乔木瑶没心情凑热闹,在县城最繁华的街道边找到一处空位置坐下。又从稻草里掏出一个小盘子,摆了半盘冒着热气的竹笋,并取了几根之前切好的,作为试吃品摆在上面。
准备妥当后,她才像原主那样吆喝起来。
“手剥笋唉,新鲜出炉的手剥笋唉,先尝后买,麻辣鲜香不好吃不要钱……”
这个季节卖笋子的人不少,但像她这样冒着热气的却是头一份。
“先尝后买?你这笋子是熟的?怎么吃啊?”有人停下来问。
乔木瑶拿起一根完整的示范道:“就这样剥了皮就可以吃,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嗦一下笋皮再剥,毕竟笋皮上的汤汁才是最美味的。”
新鲜的事物总是格外吸人眼球,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的小摊上就围满了人。
那些尝过的都表示味道不错,但被半文钱一根的高价劝退。
枫溪县最不差的就是竹子,这个季节竹笋虽说刚上市,可除了那些大户人家,谁还买竹笋吃?
供远大于求,去壳的鲜笋才一文钱一斤,一斤少说也有十多根,她一文钱才两根,怎么不去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