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娆娆,你信我,这里已被陶县令派人仔细找过一遍了,若有何重要之物,他绝不敢私藏,且澹梁抓昱琰皆为逼逍遥楼楼主现身,只要一日逍遥楼楼主未曾出现,昱琰就一日不会有事,容恪那对夫妇是怎样的无.耻小人,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
这最后一句话,蚀骨般冰窟之感,那双细长凤眸之内,嗜血似又浓郁一分,溟濛的视线还是渐渐又透亮了。
苏娆这才蓦然惊觉,这样的血色场景,与寒漠尘而言是怎样的内心冲击,而与真正的他而言又是怎样的恐惧。
忙扭头看向云霁,反握住了云霁的手。
“云风,云凌,这里不需要雲阳县县令他们了,此事有云郡直接接手。”
当即,苏娆忙一言吩咐,让云风与云凌将雲阳县县令和青云关驻军守将以及他们所带所有人全部驱离。
苏娆则拉着云霁,故作无恙实则是步伐极快的直接去往这丛林深处。
“娆…娆…”
刚至丛林深处,云霁直接倒在了地上。
后面那一句‘他可能坚持不住了’都未曾有时间说出来,人已昏厥。
苏娆尚未来得及搀扶住,那双闭上的凤眸又骤然睁开来,其周身之寒气,只觉瞬间让这片丛林深处凝起冰屑,层层冰屑结起,凝成寒冰,更似有狂风勃然大作,吹的肌肤为之颤栗。
第426章 寒漠尘再现(二)
“寒…漠…尘…”
此声喃呢至耳畔,熟悉又觉得有些陌生的声音,觉已阔别经年之久,久的寒漠尘几乎都忆不起是谁的声音,是谁的声音在他耳畔如此环绕。
好陌生,又熟悉,好温暖。
她是谁?
她是…
“小孩,你这般龇牙咧嘴,像是一只不识好歹的小狼狗,怎与我那夜间见着的你如此不一样,你是哪一诸侯国的质子,叫什么名,你若不愿说,不如我来给你取个名如何?”
稚嫩又有些沉定的声音。
“你在夜里的眼睛,有着一种光亮,一种让人想生出保护欲的光亮,可你晚间怎么总是喜欢盯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虽好,却也会在次日去休息,而你,一坐至天亮,再这样下去,你眼中的光芒就会没有了。”
“那我就以‘宵’为你名,我要你在夜里安心睡着,那些欺负你的质子他们不敢在夜里踏入我东宫地盘,且他们敢来,也靠近不了你身旁,由我为你守着月夜,你可安心入睡。”
阔别经年之久的记忆,埋藏在内心里忘却的身影,渐渐与眼眸之内的女子重叠,只是他记忆中的娆娆额间没有如此一道难看的凹陷疤痕。
她是那么美好,美好的让他不敢靠近,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从而伤着她,可他又是多么渴望着她出现,渴望着她来找他,渴望着她护着他,她无需多少话,只是就出现站在质子殿外,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皮鞭就会消失,那些张狂的恶魔就会一个个偃旗息鼓,怯懦的后退离开。
一滴泪,毫无征兆的自那冰寒凤眸内涌出,双臂伸出,紧紧圈住了苏娆,整个人都在颤栗,弱小无助。
“娆娆,你去哪里了,你是也不要阿宵了吗?你是也要丢弃阿宵了吗?阿宵找你找的好苦的,真的好苦。
阿宵扒开东宫的大火,可里面没有娆娆,翻开好多尸体都不是娆娆,阿宵找不到娆娆,好多好多的血,把那满天飞舞的雪白染的殷红殷红。
到处都是恶魔,拿着长枪的恶魔,他们杀光了所有人,母后也没了,母后也不要了阿宵,他们都丢弃了阿宵,阿宵要把他们杀了,全都杀了…”
声音骤然阴暗下来。
弱小无助的小狼狗,一旦亮出它锋利的爪,必会撕碎所有,所有一切。
“寒漠尘,你听着,娆娆她没有不要你。”
已将至正月底,二月将马上来临,竟又飘落了雪花。
如棉絮一般的雪花,又带着春日已至的水气,雪花与水气相交相融。
看去纷纷扬扬的雪,当飘落至林间,却瞬间化成水,渗入泥土中消失不见。
飞舞的雪色,未曾有铺满大地一层白,也未曾为那坐至地上的两个人儿染上一头银发,着上一层白衣。
风雪冰凉他着们肌肤,却亦冷却了那黑暗人儿心中本已要再生出的杀戮。
哪怕他的手臂抱的有多紧,紧的他的手背之上皆乃青筋,回抱他的女子却都未曾有一点叫疼,而是轻抚他僵硬的后背,轻声细语与他说了话。
她说:她没有舍弃他,他们只是走散了,她只是不知道他也还活着。
她说:她而今也只有他一个亲人,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唯有他们可以彼此取暖,唯有他们可以坚信彼此。
她说:有仇他们就去报仇,让那些恶魔千倍百倍的把欠下他们的都要还回来,让恶魔死也不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