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一溜烟儿地跑了,她已经试探出林珊月不是善茬,便不敢再造次。
林珊月觉得很晦气,值得高兴的一天就这样被毁了。
她重新拿出稿纸,打算再设计几版,越过主管拿去给经理定夺。
黑夜很暗,这座小县城没有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只有远处有几家星星点点,偶尔会听到小摊贩的吆喝声。
9楼下,人像小蚂蚁,在黑暗中慢慢地移动。
她从来没有融入过烟火,现在身临其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正想继续坐下工作,忽儿门被打开,顾凌率先走进来。
顺着他往下看过去,一个小小的、圆润的身影出现了。
她眼泪汪汪的,好像是已经哭过的样子。
“呜呜~妈妈……”
“丫丫,不是说了吗?不要叫妈妈~”
丫丫委屈得咬着唇,好半天才出来一句,“妈…姐姐~姐姐~”
沈君洋高兴地露出笑脸,“丫丫说想你,一直哭…正好顾凌哥哥路过……”
沈君洋有些语无伦次,顾凌接过话,“本想去问问你工作怎么样,谁知你上班第一天就加班了,我刚好来城里办点事,顺路就带他们来了。”
“嗯,刚才顾凌哥哥还带我们去吃了好吃的。”
“哎呀,真是太谢谢你了,顾凌。”
“不用,我在城中有房子,你们今晚就住那边去。”
林珊月已经是准备睡办公室的人了,这下三个孩子过来,急忙准备planB。
“哦,我刚刚已经打电话预订了酒店。”
电话预定酒店在这个年代是一件稀奇新鲜的事,林珊月不用人教就懂,又让顾凌微微错愕了。
“林珊月,这个文件你复印一下…啊,是顾总啊,您怎么来了?”
设计部主管也在加班,最近工作任务很重,每天都要很晚才回家。
加班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再辛苦也只能用业绩说话。
没想到今天撞大运,自己的辛苦被领导给看见了。
“嗯,是。”顾凌点点头,透露出异于常人的成熟与稳重。
“好的,那你们先忙。”为了避嫌,顾凌主动退出林珊月的办公室,假装是来了解新同事的情况。
“你和顾总认识?”
“见过面。”
“哦,这三个孩子是?”
“是我……”
“她是我们的姐姐。”沈君洋抢过话,直接打断了林珊月的说辞。
主管看这三个孩子的面色,一眼就辨别出是乡下的孩子,嫌弃地捂了捂鼻子,斥责道:“这是办公室场所,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林珊月的家,以后别把工作以外的人带到办公室来。”
林珊月火气直涌上心口,恨不得给她一个耳光。
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是晚上,不是上班时间,我想带就带。”
“公司有规定,你是想违反纪律吗?你要是不服,我们就去找领导说理去。”
“去就去!”
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不干了。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受到歧视和嫌弃。
“姐姐~算了算了,我们去外面休息室等你,你先忙。”
沈君洋总是顾全大局,也懂得为人处事的方式,他把丫丫牵到自己身边。“我们不打扰姐姐工作。”
就是沈君洋解了围,林珊月的心里才怎么样都不得劲,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休息室里,沈凉城坐了几分钟,目光一直看向办公室尽头,忽然,神色仓皇,以要去洗手间跑了出去,迟迟没有回来。
大约十分钟过去,主管犹如杀猪一般的声音从卫生间穿来。
还留下加班的同事急匆匆冲进卫生间,只见主管瞬间变成了“尼姑”。
这样说倒也是夸张,但就是让人想不通,怎么一头大波浪、拥有疏密头发的人一瞬间就成了光头?
那模样,滑溜得像一个大灯泡。
主管感觉没脸见人,撒泼打滚躺在卫生间的地上。“你们给我滚出去,都滚出去,我不活了,不活了…”
主管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经常掉头发,去过无数医院,都表示没有任何异常。
吃过无数药,掉头发的病就是不见好,直到31岁这年,头发就全掉光了,变成了一颗“卤蛋”。
还好市场上有卖假发的,她便花高价买了一顶,常年戴着它。
两年多来,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没想到今天,以这样的形式被公开了。
这场让人想笑又心酸的“悲剧”以领导出面做了很多思想工作才解决。
主管没有交代工作,林珊月按计划画好两张设计稿,便带着孩子去酒店入住。
走了几步,发现缺了一个人。
“沈凉城呢?”
“他说去卫生间好久了。”
“哦,你们先等我,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