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派人去和大清使团周旋,一边又一封封的请示,朝沙皇手中送。
知道两位阿哥的路走不通,戈洛文特地避开这两个人,从索额图身上下手。
毕竟索额图是个成年人,思虑的东西,要比那两个半大阿哥多得多。他想,经过自己的淳淳善诱,肯定能扭转局面,迫使大清同意自己提出的要求。即便要求没能全部实现,起码也不能让沙俄吃亏。
可惜最终计划落空。
那日索额图回去后,把胤禛二人的话,仔细思索了一遍,他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
于是直接飞鸽传书到京都,将沙俄的态度告诉给康熙,并询问下一步,是按照胤礽的指示做,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康熙只回了索额图八个字,“保成旨意,既朕旨意”。
如果不是这一来一往的通信,索额图真的有可能会本着大局出发,同意降低要求。
眼下唯一能走的一条路,也被堵死,戈洛文急得在屋里来回转悠。
传去皇宫的书信迟迟没等来回信。眼看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戈洛文不敢再拖下去。他怕再拖下去,尼布楚的另一面城墙,也就保不住了。
他咬着牙,再次向大清使团递了消息,约定第二次的谈判时间。
这一次,戈洛文没有了上次的趾高气昂,他忐忑的坐在营帐中,等着胤礽一行人的到来。
“戈大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懂礼貌,提前过来营帐内等孤。”一道淡漠的声音,从营帐门口响起。
戈洛文已经顾不得去分析,胤礽话里到底是真的夸赞,还是借着夸赞讽刺他了。
他忙开口,道明今日过来谈判的目的,“大清太子,您先前提出的那些要求,都好商量。您能不能将架在,城门附近的大炮给撤了啊。它架在那里,实在不利于,我们两国友好往来啊。”
戈洛文搓着手。
索额图惊讶的发现,他竟从戈洛文脸上,看到了几分讨好。他顿时怒气横生,果然,有些人还是得用武力威慑,才能乖乖听话。
胤礽端坐在主位,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矜贵,他道:“戈大人说笑了。孤倒觉得,有了它,才能够让我们彼此摆清位置,更加利于我们之间的谈判。还有,孤什么时候说过,那些是大清此次和谈的条约了?”
戈洛文好脾气的帮胤礽回忆,“大清太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我们会面时,您不是说,只要按照你们的要求,划清边界线,并不再插手你们和准噶尔之间的恩怨,就可以了吗?”
胤礽弯起唇角,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亲昵,甚至周身没由来,腾起一股寒意。
他淡淡道:“您看,自己都说了是上次。那时,孤本着汗阿玛的旨意,准备和你们进行友好和谈,只拿回属于我们大清的东西即可。哪曾想,戈大人竟将孤与大清,当成傻子一样戏弄,孤很不开心。如今这条约,恐怕是得变一变了。”
戈洛文阅人无数,自认几句话,就能将那个人看出一个子丑寅卯来。可他和胤礽交谈几次,都没能探出他的底细,这让戈洛文不敢再贸然行事。
只得压着脾气,好声问道:“不知大清太子,准备更换条约里的哪些内容?”
胤礽摆摆手,站在他身后的侍从,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二人面前,
胤礽拿出摆放在托盘上的纸张,递给戈洛文。
戈洛文接过,看着上面陌生的文字,是一头雾水。
“哦,忘了,戈大人不懂满语。”
胤礽又招呼来传教士,一字一句的为戈洛文翻译。
随着最后一句话翻译完成,戈洛文骤然变了脸色。
他没想到大清的胃口,居然会如此之大!除了先前的条款,竟还要他们赔偿十万两黄金,以及五百石粮食给大清。
简直是欺人太甚!
戈洛文握紧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大清太子,您会不会太过分了!您狮子大开口般的讨要东西,是打算置我们沙俄于何地?”
“咦?太子哥哥,”胤禛拿出上次戈洛文给出的条款,不解的问:“战败国可以恬不知耻的,要求我们给予他们东西。但为什么当身为战胜国的我们,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时,他们却会觉得过分呢?”
胤礽很认真的思索一番,然后说出了一句十分粗鄙,却又及其适合,如今的沙俄的一句话,“可能是因为不要脸吧。”
被当众羞辱,戈洛文气的拍桌而起。伴随着他的牌桌声,护在胤礽身后的火器队,齐刷刷举起自己手里的长木仓,对准戈洛文。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不满皆是浮云。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戈大人,其实说到底,你应该感谢孤。上次你们的戏弄,不禁惹毛了孤,更惹毛了索大人。要知道他可是孤的汗阿玛,亲自任命的使臣,代表的可是我大清的脸面啊!你先去如此对我们,岂不是在把我大清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践踏。索大人气得不行。他说了,除非五十万黄金,外加千石粮食,否则他不介意上书奏请孤的汗阿玛,让大清的版图上,再多一块儿沙俄。还是孤费劲口舌,才使得索大人消气,降低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