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新觉罗氏烦躁地靠到椅子里,她家里也是亲近八贝勒的,甚至她会嫁给年羹尧就是明珠牵线搭桥,因此她对年熙一贯很好,这个是她阿玛在明珠跟前儿许诺过的。偏偏四贝勒成了亲王,年家成了他的旗下人口,他们也打听过,但是这个是皇上亲自圈的,根本没办法,这也就罢了,小姑子还要到雍亲王府当侧福晋,这可真够荒唐!
见年羹尧一直不吭声,爱新觉罗氏有些恼了:“这该怎么办,你要说个分明啊!就算你之后要到四川去,过些日子敦郡王府肯定要办乔迁宴,我得见雍亲王妃,我是搭话还是不搭话呢?”
年羹尧皱眉:“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很快就是四川巡抚,难道他们还敢逼着我效忠雍亲王?”
爱新觉罗氏冷笑:“我可警告你,不要玩这些小伎俩,我要么就捧着雍亲王妃,要么就干脆不搭理她,你想两边讨好,你也得看揆叙答应不答应!更别说雍亲王了,他们两口子不是那好哄的人,雍亲王妃根本不可能看我态度暧昧就拉拢我,你小心搞得里外不是人。”
年羹尧也怒了:“那你要我怎么办?就不说我,你娘家是个什么态度你不清楚?难道要我因为二妹直接投靠雍亲王吗?什么侧福晋?说得再好听也就是个妾,雍亲王妃膝下两子,她会容许二妹摆谱吗?”
爱新觉罗氏张了张嘴,年羹尧打断她:“你要说什么我懂,侧福晋是不一样没错儿,但你得看那嫡福晋是个什么样人,你们女人那些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二妹这侧福晋就不可能比得上人家五爷的侧福晋!这个不得考虑吗?”
年羹尧平静了一会儿,爱新觉罗氏也放缓了声音:“您说的都是事实,但皇上就赐婚了,您之前远离雍亲王还勉强说得过去,但这个再不表示,那就是明摆着不想亲近了。”
年羹尧淡淡道:“就先这样,你不是要去敦郡王府吗?那就如你所说不要搭理雍亲王妃。”
爱新觉罗氏抿唇:“那二妹?”
年羹尧声音平淡:“她是她,年熙是年熙,我注定是两边都不讨好,就先走着瞧,如今的踌躇还能说成是忠心旧主,真要等到亲近了雍亲王,八贝勒反而得势,那才叫再没退路。二妹去当侧福晋挺好,这也是个门路,皇上确实是赐了我一个选择。”
爱新觉罗氏叹了口气:“既然您决定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回老宅将此事说与公公和二妹?”
年羹尧抿唇:“你回去说吧,我还有差事要忙就不去了,其实也用不着,皇上和我提过后,下午就放出消息了,父亲能知道。”
爱新觉罗氏迟疑道:“您不与父亲商量吗?”
年羹尧摇头:“父亲在家待了好几年,一直看着二妹长大,他肯定想试着和雍亲王府亲近亲近,但是徒劳无功,何必多生事端?”
爱新觉罗氏沉默片刻:“您说得对极了,侧福晋和侧福晋不一样,诚亲王和恒亲王的侧福晋都有子傍身,二妹进府且有得熬,就是怕连陪嫁的侍女都带不进去。”
年羹尧淡淡道:“我不可能为了让她带侍女进去,就去效忠雍亲王,我是去做封疆大吏的,我真那么干了,皇上能容我吗?父亲早就退下来了,大哥不务正业,这会儿就当了个知府,要是我也爬不上去,年家就要没落了,到时候她日子能好过?”
爱新觉罗氏深吸一口气:“可是做正妻和做侧室真的不一样啊,给二妹准备的嫁妆大部分都用不上了,要是连个贴身丫鬟都不能带进去,那就是任人家搓圆捏扁了。”
年羹尧嘴唇动了动:“那只能怪她命不好,正好赶上了,也只能怪我们家是汉人,要不然就凭我的官职,她没准儿能嫁给雍亲王世子当世子妃!雍亲王的大阿哥今年不都十一了吗?”
爱新觉罗氏彻底沉默了,皇家是用联姻拉拢汉官不错,但是只能是嫁宗室女,绝不可能娶回去一个有汉族血统的嫡福晋,宫里的十五阿哥今年也十六了,可惜皇上只封了十四阿哥为贝子,根本没有再封后面的十五、十六、十七阿哥的意思,或许皇上有别的考量,但是也绝对和这几个皇子生母是汉人有关。
四妃虽然是出身包衣,但是祖上全都是满人,只是被编入了包衣旗而已,仔细思量一圈就能明白,皇上有多重视血统。平郡王娶曹寅的女儿那般不情不愿,也有些因为曹寅是汉人,爱新觉罗氏也琢磨过,皇上是不是因为纳尔苏与太子在婚宴上争斗,才特意给了他那么一桩婚事。
爱新觉罗氏有些怜悯小姑子,就像她和年羹尧说的那样,规矩是规矩,侧福晋是要尊贵些不错,但是人情更是现实,雍亲王妃要是拦着不让小姑子的进府仪式风光,谁会苛责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