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风看了贺之郁挺久的,从她开始扔叶子开始。他清楚感受到贺之郁由浅到深的脾气,还有悲伤。
似乎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悲伤,他此前从未觉得贺之郁是会把悲伤展现出来的人,或者不会把悲伤就单纯的用悲伤展现给别人看。
她会选择避而不谈,选择借酒解愁。
贺之郁不太好受,撑着站起身,“来看我笑话的?”
傅长风:“不是。”
不是?“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觉得你能瞒我多久?!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我知道!”
她想了很多,脑海里闪过傅长风想陷害她的想法,可她下一秒就否定了。
傅长风不会。
那就是他在保护她,他知道自己如果听到那些话会怎么样,可是,那瞒着她就有用吗?
“为什么不说话?”贺之郁的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又哭了,她是中了什么毒吗?怎么突然就这么能哭。
傅长风的心也揪着疼,贺之郁红着眼眶落泪的模样一下一下的敲击自己的神经,他很难受。
上前几步,他伸手轻轻抹掉贺之郁脸颊的泪水,“我怕你哭。”
傅长风的声音像月色一般温柔,传入她的耳中,“贺之郁,我不想你哭。”
傅长风说话时的眼神温柔且认真,四目相对,月光作衬。
贺之郁先打破氛围,后退几步,怕她哭?她一点也不想哭,可是忍不住,所有人都在骂她,否认她。
她能猜到是江澈的手笔,让她不相信的是,随便一些谣言的传播就能抹杀她这么多年的辛苦。
“怕我哭?那我现在哭了,怎么办?”贺之郁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哄你。”傅长风不加思索的回答 。
他说什么?贺之郁眼睛睁大,眼泪早已不再掉落。
傅长风停顿了一下,“贺之郁,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伤,是我有错。”
“没能及时告知你实际情况,是我有错 ”
“没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情,是我有错。”
“让你哭,流眼泪,是我有错。”
他有什么错?傅长风哄她就是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没错的。”贺之郁抬头望着傅长风,明明是她自己不够厉害,不够强大而已。
贺之郁,我费尽心思变得强大,还是让你受苦。
我真没用,只能和你道歉。傅长风在心里回答。
“贺之郁,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很清楚,你自己也清楚。”
她知道傅长风相信自己,可当傅长风亲口说出这种话,她还是不争气的掉下了眼泪。
“贺之郁,我知道的,你为北渊做的桩桩件件我都知道,你是北渊的骄傲,是北渊的护盾,有你是北渊之幸。”
她是吗?“那为什么,他们都说……说我是叛徒,是妖女……是卖国贼……”她还是没忍住,抽噎的说出憋在心里的话。
傅长风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紧紧抱住贺之郁,“他们说的是错的。”
傅长风的怀抱很安心,贺之郁将头埋在他胸膛,不再介意什么,放声大哭。
“我明,明明……保护了他们,呜呜……他们却,不相信我……”
傅长风轻轻在贺之郁的后背帮她顺气,她哭个不停,中间哭得好几次喘不上气。
贺之郁双手环住傅长风的脖颈,眼泪全都沾到他的衣领上。
他很心疼,贺之郁受了很多苦,这种情况最是不好解决,江澈料定贺之郁承受不来,将所有难解之事全都引到贺之郁身上。
贺之郁即便是知道,也做不了什么,他同样做不了,他现在的身份做什么都是雪上加霜,只会给贺之郁带来更糟糕的处境。
“我会想办法,贺之郁。”
“没用的……,他,他们不会相信……”贺之郁不傻,这种流言,最好的办法是等它淡化。
现在,北渊百姓都希望她死,最好死在她们面前……
“会好的,一定会解决的。”
贺之郁一直哭,他一直等。
终于等到她不再抽泣,傅长风出声“还想哭吗?”
贺之郁摇头。
“那还抱吗?”傅长风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贺之郁猛地抬起头,意识到什么,慌忙松了手,脸颊飞速变红。
什么叫她还抱吗?难道他没抱?
感受到贺之郁的低落情绪不见,傅长风面色稍稍轻松,“那回去?”
“回哪儿?”贺之郁下意识开口。
“回我家。”
傅长风说出口的三个字让她心头一颤,她没拒绝,她的将军府日日都有百姓扔东西,辱骂,她今日都听到了……
哭完一场,贺之郁眼睛很酸,也很累,“我走不动。”
傅长风没说话,默默走到她跟前,弯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