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紧绷的表情终于松缓,不约而同的看向猁渔。
猁渔满脸郑重,迫不及待的道,“我的祭司天赋不如顾九黎,现在顾九黎已经成年,我提议立刻更换祭司!”
可怜被召集来的兽人,先是被虎啸吓得心惊胆战。因为得知今天召集他们的人实际是猁渔,紧绷的情绪才略有缓和。然后立刻被猁渔惊世骇俗的话吓得双眼空白,完全知道应该说什么。
换祭司?
为什么这三个字能同时出现?
难道大雨还没停,他们在做梦?
“我不同意!”老兽人激动得眼睛往上翻,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昏厥,“祭司的天赋来源于兽神的恩赐,祭司是距离兽神最近的存在,除非老祭司回归兽神的怀抱,否则绝对不能用新的祭司!”
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兽人捂住胸口,声音凄厉,“兽神找不到熟悉的祭司,肯定会发怒,部落没办法承担兽神的怒火。”
猁渔急得眼睛发红,“哪有什么兽神,你们的脑子......”
“祭司!”虎啸打断猁渔没说完的话,低声斥责,“冷静点。”
自从取消祭祀,部落中坚信山神和兽神存在的兽人越来越少,但不至于完全消失。
黑发黑眼的猫耳兽人激动的脸色涨红,扭过头,不想再看那几张固执的老脸,“我能做的事,顾九黎都能做到。顾九黎能做的事,我却做不到。这难道不足以成为换祭司的理由吗?”
顾九黎悄无声息的抬起眼皮,低声道,“你能做的事,我也做不到。”
猁渔没听见顾九黎的话,剧烈起伏的胸口逐渐恢复平稳,掷地有声的道,“从神山的怒火到海边的变化,如今又有突如其来的大雨。即使真的有兽神,祂......也会有疲惫的时刻,我们需要通过改变,应付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顾九黎可以带给你们改变,我不行。”
沉默无声蔓延,所有兽人都因为猁渔的话陷入沉思。
豹美最先开口,语气难掩沮丧,“我觉得猁渔的话有道理。”
有老兽人被猁渔说服,“顾九黎从前是亚成年兽人,可以给部落带来改变。现在是成年兽人,想为部落带来改变,只会更容易。他可以在跟着猁渔学习如何成为祭司的同时为部落带来改变。”
“他不是祭司,没办法在距离兽神最近的地方倾听教诲,天赋也许会因此受到影响。”虎王反驳。
老兽人却有不同的逻辑,“从有祭司天赋的亚成年兽人,变成整个部落承认的下任祭司,这是距离兽神越来越近的过程。”
狮白皱眉,质问老兽人,“部落原本就是按照你现在说的这样更换祭司,改变在哪?”
“我们需要的改变是顾九黎改变我们,不是我们改变顾九黎。”模样最苍老的兽人露出笑容。
顾九黎眉头紧皱,心情越来越糟糕。
老兽人的话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对他不好,对猁渔也不好。
如果他跟在猁渔身边成为下任祭司,依旧可以给部落带来改变,刚好部落遇到更大的危机,迫切的需要更大的改变。
这些人会不会逼迫猁渔给他让路,促使他走到距离兽神更近的地方......按照部落最愿意看到的方式,老祭司回归兽神的怀抱,新祭司继任。
他被这番猜测吓得毛绒绒的耳朵完全藏进发丝,握紧双手积攒勇气。
难以形容的荒谬从无到有,逐渐充盈心间。
顾九黎万万没想到,因为猁渔的决定偷着生闷气五天之后,他竟然会发自内心的觉得,猁渔的决定没有错。
岂止没错?
这是真正的防微杜渐!
狮茂面露茫然,悄悄问狮蓝,“好像......挺有道理?”
“蠢货!”狮蓝抬手拍在狮茂的头顶,眼底浮现对老兽人的不屑。
真正愿意为部落考虑的老兽人,全在公共山洞,无条件支持首领和祭司的决定。眼前这些人时日无多,满脑子都是回归兽神的怀抱,能不能继续保持被其他兽人尊敬信任的地位,不遗余力的想要讨好虚无缥缈的兽神,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首领虽然依旧意志坚定,但是已经失去年轻兽人的锐利,竟然至今没有将这些老东西撵出这里。
狩猎小队和采集小队的代表,全是凭本事进入这个山洞,老兽人也该这样,谁在公共山洞试毒的次数多,谁才能坐在这。
“我不同意让顾九黎跟在我身边,学习怎么成为祭司,我没有能力教他。”猁渔再次看向老兽人,锐利的爪尖深嵌山壁,“顾九黎为部落做出巨大的贡献,应该获得应有的尊重。”
老兽人油盐不进,反而猁渔,“继任祭司怎么可能不被尊重?猁渔,你也做过继任祭司,那个时候你没有感觉到兽人的尊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