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又声朝着她们点了点头,十分听话地跟在道士哥哥后面。
可能是因为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子夜,阴气渐浓,他总感觉这房间里的温度比之前又降了好多,他露出来的皮肤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看这房间内另外几个人的表情,他们好像又什么都没有察觉。
宁又声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慢慢变紧,心脏也跟着悬起来。
又是那种感觉。
好像周围的环境都在慢慢变淡,最后隐藏在阴影里,一切存在都被抹去,整个空间静得吓人,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不,不只是他一个人。
还有另一个存在。
“对方”的呼吸轻缓,呼出来的气体冰冷得仿佛带着雾气。
然后若有若无的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好像在慢慢朝着他靠近,越来越清晰。
它说,“我也不想死……”
“是他欠我的。”
宁又声害怕得身体僵成了石头,但是他的灵魂却好像已经从身体剥离开来,正在细细地颤抖。
但即使是这样,他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识地想要去听清楚“它”到底在说些什么。
“……宁又声,宁又声?”
宁又声倏地回神,仿佛无机质的亚麻色眼睛缓缓转了转,脸色好像刚刷上去一层惨白的油漆。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是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用陈陆说他都知道,他被房间里的东西盯上了。
他的胆子并不算大,虽然从小就在那些东西的注视下长大,但是除了目光,他从未感受到过别的什么东西。
这是第一次,他对那些东西的存在有这么清晰的认知。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自己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腿在大口大口地喘气,惊骇如同潮水一般把他淹没,下意识伸手抓住陈陆衣角的时候,他的眼尾已经变得通红。
“道、道士哥哥……”
他哑着嗓子喊。
旁边的叶璇和宋女士紧张地围着他:“没事吧没事吧?来喝点水!”
刚才她们才是被吓惨了,就是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了闪,宁又声跟着双目失神,两只眼睛呈现出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然后整个人就突然“哐”地向后倒去。
宁又声接过她们递过来的水杯,小声说谢谢,小小地抿了一口。
热水带来的温度迅速穿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他这才有了一种回到人间的实感。
陈陆站在理他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微微拧眉。
是他低估了宁又声八字和命格对这些东西的影响,他都还在这儿,那东西竟然都能忍不住对宁又声出手。
“没事吧?”
少年摇了摇头,但是眼尾还红着,看上去可怜得不行。
陈陆往窗外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没想别的,直接把手腕上一直带着的红绳取下来递给了宁又声:“戴着。”
宁又声愣了愣,顺从地接过来戴上。
红绳是用特别常见的方法编制的,上面串了一块一厘米大小,什么花纹都没有的木牌。
从小说里的大佬手里拿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一般,他一接过来,就感觉周身缠绕的冷气好像在忌惮什么,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被剥离下来。
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认不出来是什么木头,有点想凑近闻一下,但是又觉得这动作有点像小狗,放弃了。
这可能是陈陆戴了很久的东西,他总觉得这上面都沾染着他的气息。
他本来还觉得有点不太自在,但是又一想,他总是要习惯未来丈夫的。
而且,道士哥哥人还挺好的,他们之间分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竟然就愿意把自己常带的东西给他。
嗯,道士哥哥是个好人!!
很快严见山从外面回来,把手上拎着的帆布包扔给了陈陆:“喏,你要的东西。”
宁又声够着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是一叠黄纸和朱砂。
陈陆点了点头。
他画符的模样跟宁又声以前看到过的完全不一样,他印象中道士画符好像都要准备很久,但他不一样,那些朱砂沾了水,两笔就画完一张。
他给了在场的人一人一张之后,刚准备动手,又被宋女士打断。
后者一脸懵逼,后知后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你们……这是做什么?”
“不是说抓凶手嘛?!”画什么符?
她想说这是唯物主义的世界,但还没开口,她就又想起了刚才宁又声的反常。
不会吧……
一股冷意从她脚底爬上来,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了男友的死状。
陈陆动作一顿,看向了严见山:“你们没跟她解释?”
严见山也愣住,看向了叶璇:“你没跟她解释?”
叶璇一脸无辜:“严队你不是跟她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