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筠亲自送殿下离开后,就回了房中再没动静。明明比谁都慌乱,可还是稳着手给魏淮昭写了封新的信。
他肯定能看到的。
他既然答应过她,就定会好好回来的。她不许他食言!
待楚筠的信,加急送至边关军中时,魏淮昭按着心口伤处从榻上下来,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有一年没能见到楚筠了。
不知她可有照顾好自己。
他轻咳两声走了出来,慢慢悠悠地倚靠在帐外,看了眼天边的无际云层,和不远处齐整跑过的队列,将怀中刚刚得到的信拿了出来。
打开看时,魏淮昭发现这信比以往的都更皱些,上头还能隐隐瞧见曾被泪水沾湿的痕迹。
他眼皮轻眨,视线落在每一个字上缓缓挪动,唇角浅笑,眼中所含情愫毫无遮掩。
战场上何等狠戾的魏阎王,因为一封信,又因伤处所致的虚弱,这会儿连周身气息都极为柔和。
齐百提着药箱过来时,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仿佛头一天认识他。
若不是自己亲手医治的人,他真要以为是见了鬼。
魏淮昭听见他来的动静,收起了信,在手边晃了晃,神色中显出几分得意来。
“她说,她等着我平安归京,嫁我。”
有字为证,楚筠可莫想再反悔了。
齐百见他伤才有点起色,就在这儿炫耀自己将有媳妇,忍不住催他回帐中去。
“要不是老夫神医妙手,你还能在这看信?这会儿已经去见阎王了。”
“你怎知不是我命不该绝?”
“我倒觉得此番死里逃生,都是筠妹妹替我祈福求来的。”
不然,为何那要命的一箭偏偏被溅起的石子挡开了半寸。
齐百一脸无言,吹着胡子道:“是,都是你那小媳妇的功劳。你倒是别从千石镇把我抓来军中啊。该上药了魏副将军。”
魏淮昭今日心情甚好,开过玩笑后,也不忘谢道:“还是要多谢齐圣手出手相救。”
他转身回了帐中,忽然又问:“齐百齐神医,你何时改名?”
齐百,弃败,多不吉利。
齐百受不了他,气道:“少将军,这仗都大胜了!你就少来嫌我不吉利了。”
魏淮昭想想也对,轻轻一笑。
是了,他该回去了。
……
在定威将军统领之下,常年骚扰觊觎大凌疆土的胡人战败求和。大凌军所有将士得胜回朝,今日就将入京。
不少百姓得知后都等在城门街巷处,想要看那将士们大胜得归的热闹与风姿。
楚筠的身影则是早早就出现在其中了。
她挑了间酒楼最高最好的位置,时不时抬眸往远处张望,只想等魏淮昭回来时,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如此等了几个时辰后,楚筠终于瞧见了魏伯伯他们。
她忍不住站起探出身来看,可直到将领们已入宫门,街边人群散去,却也没有看见魏淮昭的身影。
楚筠不免疑惑,心道难道他还没有回来?
先前得知魏淮昭命悬一线后,她揪心了一段时日终于又得到了他无事的消息。
可他那时尚未恢复,兴许是因为伤处的缘故,不便行路,所以今日才没有随大军回京?
还以为马上可以见到人了呢。
楚筠抿唇藏起眼中失望,被凝竹劝着,只好先回府去。
待马车在楚府外停稳后,楚筠刚一回来,就看见娘亲正迎面而来。
“娘,你要出府么?”
许婉看见女儿后停下脚步,笑着拉住她道:“娘是正要去找你呢。芸芸快些来,圣上传旨可不能有误。”
府上,孙公公正手持圣上旨意,等着她回来好宣旨呢。
楚筠得知宫中来人时还有些疑惑,在等孙公公宣读完圣上旨意,乐呵呵将圣旨递来时,更是一脸懵懵的。
一时连圣旨都忘了去接。
孙公公笑道:“皇上特意命人挑的吉日,就在两个月后。先恭喜楚姑娘了!”
“魏公子天没亮就赶在所有人之前回了京城。一身的功绩,见了皇上却什么赏赐都没要,只向皇上求了这道赐婚的旨意呢。”
楚筠接住圣旨,忙谢过了孙公公。
这才明白,原来她先前没瞧见魏淮昭,竟是因为他早就入宫了。
她心想他都受过重伤,也不知恢复的如何,干嘛要这么着急呢?
楚筠低头,看向了手中明黄。在意识到自己真的要与魏淮昭成亲后,心口便越跳越快,脸庞也变得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