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穆彤身后抵在门上的手一拨,又被撞门的力道一顶,整个人都向着魏淮昭扑了过来。
正要搂上之时,魏淮昭侧过身子,乔穆彤伸来的手也只堪堪擦到他的衣袍一角。
她跌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房门大开后,今日原本是赴宴,但又被刻意引来的众人看着里头密锁一室的孤男寡女,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开门时魏淮昭及时躲开了。但从外头看来,则是两人身影原本搂抱在一处,在门开时魏淮昭又将人急急推走。
乔穆彤面色红烫,衣裳单薄,肩头一角堪堪滑落。
地上是她被汤弄脏了,早就刻意丢落一地的外裳。
徐世子和徐朔在自家府上看见这情形,面容都瞬间僵住了。
亦有不少好事之人凑过来瞧个乐子。
夏文棠一见眼前景象,同样震惊。一腔怒气当先顶到了心口,但在见到昭儿冷静的神色时,又生生将其压了下来,琢磨出了异常。
但无论原因为何,二人衣衫不整居于一室,形似亲密。若私下发现还能遮掩,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怕是半日光景就能传遍京城。
她稍稍回想,那婢女起初已被卢磬制止,但忽然站出将这么多人引过来的……
夏文棠的目光如锋般看向了人群最后头的女官。
乔穆彤看眼众人,借着遮掩同魏淮昭无声笑道:“我争赢了。”
魏淮昭神色未改,只是漠然地从她面上扫过。
乔穆彤对上他视线,猝然间生出迷惑之感。
明明都这样了,魏淮昭这眼里却既平静又透尽嘲讽之意。
这令她不免动摇。
自己当真争赢了么?
房中情形,最受刺激的莫过于楚梁易。上年纪后他心绪惯来平和,已不知自己有多少年没如此动过怒了。
他因气极,呛红了面容,身子都有些站不稳。
楚瑶思方才随众人跟来恰好在旁边,忙搀住了伯祖父。房内这一地衣裳不忍直视,她瞧一眼都臊得慌,这二人过分了。
她那堂妹,属实是有些倒霉跟可怜。
楚梁易指着魏淮昭,指尖颤动,骂道:“污目败俗,毫无廉耻!”
“好,魏家竟敢如此欺我孙女!”
夏文棠忙道:“楚大人。”
楚梁易肃目抬手:“夫人不必再多言。两家亲事,就此作罢。”
……
爹爹好些后,楚筠一颗心放下,于是便回了院中去午歇。
因昨夜睡晚了一个时辰,她这一觉醒来时,竟见外头天色都已灰暗。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说道:“凝竹,你怎么不喊醒我呢?”
凝竹低着头服侍她起来,过了半晌才回她:“见姑娘太困,还是多睡会儿吧。”
凝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楚筠一下就察觉到她不对劲了,忙拉住人问道:“凝竹,你怎么了?”
她探头去瞧,却见凝竹面容紧绷,眼神闪躲,着急道:“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我都没怎么见你哭过,发生什么事了?”
凝竹是替姑娘心疼,也是因姑娘而难过的。可她家姑娘却还一无所知。
她早在心里愤愤骂了魏淮昭百个来回,可面对楚筠的疑问,却只剩下心痛与不忍。
她都已经如此喜欢魏淮昭了,满心欢喜等着成婚,又如何能瞒得了?
凝竹紧拉住楚筠的手,揪着心将伯府与退婚的事都告诉了她。
楚筠去找爹娘时,感觉脚下有些轻飘飘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又跌进一场荒诞吓人的噩梦里了。
一路见到的下人都低头沉默着做事,原先院中随处可见的红绸也全然不见。
直到她进了爹娘院中,也看到了祖父,飘忽的感觉才彻底散去,意识到这竟真的不是梦。
在她歇息醒来之前,两家庚帖信物聘礼已经全都退回。
她和魏淮昭的婚事,退了。
她喊了声祖父,又喊了声爹娘,两行泪便滑落下来。
“孩子,来。”楚梁易眼里的心疼不言而喻,上前将孙女搂入怀里。
时隔多年,祖父再一次抱她了,可楚筠却半分高兴不起来,埋着脸哭得更加厉害。
气头消去后,楚梁易也知今日之事确有蹊跷。
可那又如何,事确已发生,多少双眼都在看着,已是无法挽回。
眼下这般,若这都还要将孙女嫁过去,芸芸将成为高门贵胄间的笑话,在魏家被旁人口舌奚落议论一辈子。
如何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