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涌出一阵羞意,一时顾不上梦境带来的心悸悲痛,只想将自己埋回被窝里去,小声喃喃:“我,我不是故意的……”
夏文棠见她终于清醒,问道:“可好些了?”
她见楚筠一脸窘迫的神色,宽解道:“这有什么,不过就是提早喊了两声罢了。”
“这是做了什么梦,一头的汗。”
“梦到了爹娘……”
楚筠庆幸之后,亦想与人倾诉梦中的惶恐,不知不觉便说给了夏文棠听。
夏文棠没想到她做了个如此惨烈的梦。难怪情绪会如此激动。
她抱着楚筠安慰了一阵,等下人送来安神汤喝过,又看着她重新躺下,才轻轻掖好被角离去。
做了这么个梦,楚筠其实不敢再睡,可又担心夏文棠会撑着陪她,只好面向着内侧乖乖闭眼躺着。
许是白日里歇过几个时辰,果真到天亮前她都再没生出困意。
不过知晓是梦,爹娘都还好好的,楚筠一颗心也渐渐安稳了。用早膳的时候,炽热阳光晒落眉间,那可怖的梦中景象似乎也都在逐渐模糊。
何况她还不敢回想。
夏文棠见她看上去已经无恙,这才稍作收拾回去了。
回去后看到儿子过来,便告知了楚筠那儿的情形,亦说到了后半夜的事。
魏淮昭闻言皱眉,问母亲:“她做了怎样的噩梦?”
第32章
夏文棠将楚筠那梦告知后, 见儿子神色有异,疑惑道:“怎么?”
魏淮昭回过神:“没事,娘。她本就不经吓,会做噩梦也是难免的。”
魏淮昭离去后, 魏颂慢慢悠悠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 伸手揽人看向儿子离去方向:“你儿子是心疼人呢。”
夏文棠将肩一抖, 看着他道:“不是你儿子?”
“以前那脾气可和你年轻时一般无二啊。”
“是是是。”魏颂怕夫人翻旧事, 连声道。
不过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刚刚我没听错吧?我的未来乖儿媳竟都已经喊过你娘了?”
这重要么?夏文棠瞥了他一眼,就不再搭理回了房。
魏颂心想, 这重要啊。当年儿子与那粉雕玉琢的小小姑娘定下亲事时,他就想着何时能听楚丫头喊声爹呢。
因为长公主有过吩咐,楚筠夜里的情形也被侍女告知了云宁。
于是她又遣了医女过来,再为她好好诊一诊脉, 看是否需另开个方子。
楚筠连连说着不必。
她不过做了个吓人的梦而已, 谁都会做噩梦的,不用如此。
她本就怕苦,汤羹药膳虽掩过苦味她都不太想吃,药汁更是一点都不想碰。
楚筠这心思全都写在了皱起的眉头上,加之医女诊过后说无须再开方,长公主也就不再提起。
小郡主这一番玩闹所造成的动静不小,何况连皇上都得知了, 还送了赏赐来。此行随圣驾前来行宫之人,几乎都听说了一二。若说楚筠先前借狸奴得了长公主看重, 那是运气好,眼下救了小郡主一命, 可就全然不同了。
已有各家在提醒小辈,若得机会, 可与这位楚姑娘走得近些。楚少卿这女儿据说是个心性简单的,性子也软,想来交好关系并不难。若往后家中何时有需要在长公主面前讨个好的,也能借她这路子说上两句话。
话虽如此,但之后的日子里,旁人才发现楚筠并不爱出门,根本连面都见不着。
行宫不似京城,楚筠先前若不是要陪着小郡主,她自己是不乐意出门的。
走上一段路兴许就要遇上宫里的某位贵人,甚至可能会见到皇上皇后。
因先前在季府险些被喊出来抚琴,楚筠想到皇后还心有惶惶。也怕自己一紧张,将那季府抄家的梦给说漏了嘴。
自明华郡主被禁了足后,长公主这儿的宫院可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安静。
楚筠又因那日之事,被云宁殿下叮嘱着好好休养。
长公主似乎是因女儿的顽皮,对楚筠生了几分亏欠之心,待她甚好。每日分送给宫里各贵人的东西,都会记得让人给她也送一份。
楚筠又连吃了好几日的药膳,是一点儿不想再闻见药膳的味道了。如此休养了些时日,楚筠气色瞧着也比之前好上许多,才终于停了那药膳。
这日侍女端了碗楚筠喜欢的甜水汤来时,说道:“楚姑娘,奴婢刚回来时,瞧见魏公子去见了长公主殿下,然后正往这儿来呢。”
话音未落,魏淮昭果真来了。
侍女本想去问过楚姑娘,可要将人请进,他道只是见人说些话,就不便入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