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筠温软的声音落在魏淮昭耳中,如羽翼轻挠一般, 他不禁唇角勾动。
那就好。
好不容易相处亲近了些,他可不想再倒回去, 尝她躲他避他的滋味。
刚经历过那样一遭,她此时难免会紧张局促。
于是魏淮昭故意换了轻松些的语调, 去宽她的心。
“你且放心,不过是桩小事罢了。”
“真的……么?”楚筠不确定地看着他。
她心想着, 许是在他眼中是小事一件,可于她又不同。
楚筠隐约直觉到那不是普通贼人,大抵是魏家私事。自己无意中瞧见了些本不该知道的事,自是会忐忑不安。
她以前又不曾遇过,更不知要如何应对,就只能等着魏淮昭来告诉她。
他说的这话,难道是在暗示她要忘记,且当作无事发生?
楚筠误解了魏淮昭的宽慰,小脑袋正努力转动,胡乱猜想着,却倏然听他说道:“那人是胡人养的奸细。若叫他跑了,其余细作必会得到传信。”
楚筠一怔,瞪大了眼眸,半晌反应过来,如此紧要的事情,是她能知道的么?
她怎么也猜不到竟还牵扯细作,这也叫小事?
“那既然是细作,可是要上报?”楚筠虽知道不会被旁人听去,可还是不自觉说得很小声。
魏淮昭见她凑近掩唇,则摇头答道:“此事暂时不宜声张。”
楚筠忙不迭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魏淮昭一笑点头:“我当然信得过筠妹妹。”
魏淮昭来时已得了楚筠娘亲的消息,此时也一并告知了她。
许婉去铺子里后,事情办得快,也安抚好了人心,本该是午时前就要回府的。只是这雨起的又急又大,她踏出铺子时不慎滑了一跤,磕到了腰间处。
好在并不要紧,但也因此留在铺子后堂直歇到雨停,眼下已经回府了。
楚筠一听娘亲摔了,比自己伤着还急,唇角一抿眼眶已漫起湿润。都无暇回想先前的惊险之事了。
魏淮昭心间一跳,生怕她泪珠要掉下来,赶忙说道:“别急。说是大夫已看过了,无碍只需休养两日。我这就送你回去。”
出府前,魏淮昭还是执意让楚筠饮过姜汤。受惊且又淋过雨,姑娘家的身子又不像他,可别病倒了。
楚筠以为魏淮昭说送她回府,是让魏府马车送她一趟,却没想到竟见他亲自上了马。
事关奸细,想着他兴许有要事得忙,楚筠踌躇着说:“我自己回去就成的。”
魏淮昭一攥缰绳,显出性子中的几分强势,示意她上车。
“我送你。不是着急要回去?”
“回的回的!”楚筠拗不过他,便不多言钻入了马车。
回府的路上,楚筠想着与魏淮昭定好的说辞,也叮嘱了凝竹一遍。
只道是同晴姐姐前去魏府,半途坏了马车淋了雨,因而更换了衣裳,莫说漏了。
凝竹知道魏公子定是与姑娘说了些什么,姑娘既然不让提,她听从便是。
回了楚府,楚筠迫不及待从马车下来,向魏淮昭道过谢就直往里走去。
迈过门槛时忽地想起什么来,又转回身往他那儿看,视线刹那间相触。
意识到他还未离去,应该是想等着她先入府,楚筠脸颊蓦地有点发烫,垂眸提裙小跑几步,回到他马前。
魏淮昭正想问她怎么了,就听她靠近后小声说道:“还有,之前那些……你别送了。”
楚筠一脸的不好意思,说道:“显得我多馋嘴贪吃似的,才不是呢。”
姑娘家显然并非嫌烦,而是羞涩更多。魏淮昭见了只想逗她,不过今日不合时宜。
于是只一脸正经地点头:“好,听你的。时候不早,快些进去吧。”
楚筠一回府就赶去看了母亲,见情况与魏淮昭说的没有出入,担忧的心情才缓和了下来。
到了娘亲身边后,今日骤起乍落的紧绷心弦才总算彻底平复,并生出些疲惫来。
许婉已好多了,得知女儿是与魏槐晴去魏府了,还打趣她:“那又是谁送你回来的?”
楚筠耳垂一红,道:“娘!”
许婉见女儿娇涩神态,顺势提起打算将她婚期定下的心思,问她是如何想的。
娘亲说的突然,楚筠愣住不知如何回应,只感到面颊又烫了起来。她下意识瞥向一侧的铜镜,竟发现自己的脸如此泛红。
于是随意寻了个借口,起身忙不迭地跑了。
魏府这儿,魏颂派去收拾尾巴的人回来后,见此事暂且算是妥当,就放下心去琢磨自家与楚家的婚期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