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宁来时得知魏将军正在校场操练,便直接过来了,倒是忘了兵士们在营中惯常不拘小节。看来是吓到了楚筠。
魏颂已知云宁长公主今日会来军营,一瞧见殿下身影就立马喊了停。
魏淮昭收枪回身,视线却是一眼落在了楚筠身上,意外之下,立即皱着眉挑起脚边散落衣袍,往身旁兵士当头罩去。
几个打到酣畅赤膊了上身的兵士,见是长公主殿下到来,赶紧扎回外衣退下。
魏颂上前行礼,云宁摆手笑道:“本宫与魏将军有事相谈,你们继续吧。”
魏颂抬手:“殿下这边请。”
他不知道未来儿媳怎会和云宁殿下同来,但走前不忘给儿子使眼色,让他照顾好楚筠。
二人身影离开后,魏淮昭大步向楚筠走了过来。
他已练出了一身汗,怕楚筠嫌弃,一时不敢走太近,只解下浸了汗的外袍随手一披。
前一刻在校场中狠勇搏力的他,此时却放轻了声音在问:“你怎么来了?”
“碰巧遇见了殿下。”楚筠抬眸瞧他,瞥见他衣衫都不齐整,又烫着般垂了眼帘。
她知道他并非故意如此的。一想到此处是军营,误入的她才是显眼奇怪的那一个,楚筠便感到不自在。
长公主一离开,此处就只剩她一个女子。她能感受到附近暗暗投来视线,渐渐局促地捏紧裙角,紧张到都有点想哭了。
校场中操练的几个小兵见到如此玉琢般的娇美姑娘,自然会好奇。有人猜出是与魏家有婚约的楚家姑娘。那岂不是小将还未过门的夫人?
那就是自家人了!
魏淮昭将手中的枪朝几人丢去,没好气地提声道:“看什么呢,不练了?”
魏淮昭和他们混得熟,虽没有父亲的威望,但比过拳脚后也大多都服他。
刹那间,无人敢再往楚筠的方向打量。
感受到目光撤去后,楚筠才默默松了口气,抬起瞳眸看他。
魏淮昭已看到她眼中蓄起水润,生怕会掉下来,忙道:“没事的,他们都瞎了,什么都见不着。”
虽是胡说八道,但魏淮昭一脸正经的模样,倒是缓和了楚筠来此的紧张。
魏淮昭将楚筠带去了附近空置无人的干净营房。
楚筠不熟悉这里,也没瞧见晴姐姐,就只认识他了。
她紧跟在魏淮昭身后走,脚下加快,生怕他步子太大将自己落下了。
入了营房后,才稍稍打量了两眼,就见他转身作势要离开,身子不自觉跟出来两步:“等等!你去哪?”
魏淮昭刚练过招,实在是需要去沐浴换一身。他闻言微微诧异,后察觉到什么,又克制不住眼梢的笑意。
“换身衣袍,就在附近。等我一下。”
楚筠乖乖点了下头。
待营房内只剩她一人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如今怎还有些依赖上魏淮昭了?
他虽没说,可方才那眼中笑意属实明显。
楚筠有种被看穿的窘意,抬手捏了捏泛红的耳尖,嘟囔道:“谁赖着他了。”
她不过是独自有一些害怕。
魏淮昭离开去了隔壁营房,快速换洗了一身干练爽利的衣袍。又在营中寻来了一个新制的水囊,灌了干净的饮水。
军营中吃用都粗,闲嘴甜点是找不着了。他揣着水囊想了想,顺道溜去厨房那儿,往饮水中添了几丝糖霜。
虽还未将人娶过门,但魏淮昭算是已经体会到,照顾一个娇柔的姑娘家是何滋味了。
个中细处都得顾虑一二,若遗漏点什么要紧的,夜深人静醒来时,都够琢磨整晚的了。
楚筠没敢往外头跑,魏淮昭回来时,就见她在边角的长椅上乖巧坐着,低头把玩着不知谁搁在桌上的折草。
魏淮昭提着水囊底部撞了下开着的房门,她就抬起头,眨着一双圆润剔透的杏眸看了过来。营内闭窗昏暗,唯这双眼瞳清澈纯粹,猝不及防撞进眼中,令人片刻失神。
他不好在房中多留,又不放心楚筠独自一人。魏淮昭想着营中无趣,便说道:“可要去附近瞧瞧?”
楚筠恰好也不想待在此处,忙起身小跑过来:“好。”
魏淮昭不徐不疾地往外走去,楚筠跟在一旁,没走两步,怀里就被塞了个鼓鼓的水囊。
他道:“干净的。”
“嗯?”楚筠一怔,意外他原来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她随云宁殿下过来,一路说了好些话,钓鱼时又吃多了糕点,确实是渴了。
楚筠抱着水囊道了声谢,拧塞喝了两口。还以为是普通的水,可入口一抿,回味竟有一点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