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匣子!”她冲上去,眼神巴巴,带着一丝希冀地问道:“你交给宇文晟了吗?”
宇文晟看向她,隔着一层眼纱,注目片刻,微微笑道:“你敢如此放肆直呼宇文大将军的名讳?你不怕他吗?”
之前不是毫不在意的吗?
为什么忽然又如此紧张地询问起来,她是事后知道了些什么,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
不过,他以为她因为九珑机关匣应该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却不想她竟误会自己是宇文晟的人,还将打开了的匣子送了上去。
心念一转,他觉得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郑曲尺这头被他一点就醒了。
她想到这不是现代,好像人人都对权力畏惧,再则宇文晟虽然性格有点残暴,但却是邺国的守护神,她觉得是寻常的称呼,但在别人耳里也许是种冒犯。
她从善如流,当即改了尊称:“这事很急,你将那个匣子交给宇文大将军了吗?”
识时务算是她一个小小的优点。
宇文晟笑了,莫名觉得听话的她真的好乖。
“交了啊。”
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
……希望破灭了。
这件事情要是被单扁他们知道,她绝对会被当成墨家叛徒给处理掉的,但这件事又能够瞒得了多久?
除非……
“怎么了?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宇文大将军,他还称赞你,认为你这是大功一件。”
看她大受打击的样子,他反倒心情愉悦,一边漫不经心地拨了拨她脑袋上的丸子,一晃一晃的,怪上瘾的。
“你别再戳了,我的头发是卷毛,很难绑整好的。”
宇文晟身量很高,她甚至还没他肩膀高。
烦躁地拉开他的手后,郑曲尺忽然想到眼前这个人绝对跟宇文晟关系不浅。
因为那么重要的九珑机关匣宇文晟会交由他保管,她还从他身上看到一种来自上位者生杀予夺的强势冷漠。
当然,当单扁告诉她九珑机关匣在宇文晟手中时,她也猜想过这个拿红纱遮眼的男人会不会就是宇文晟,但在营寨中她见过宇文晟,那一面印象十分深刻。
她无法想象,一个那样残暴气势之人,怎么可能会溺水,还被她救了。
“所以你找人掳我过来,是因为宇文大将军的命令?”
“听说你不仅看得懂样式雷图,还能够无实物参照进行图纸修改?”
听到这,郑曲尺一下就明白他们找她是为了什么了。
但同时她也知道,她苦苦寻找的破局机会,也终于来了。
第15章 以死谢罪
郑曲尺崭露头角,故意引起不小的骚动,不仅是因为担心工程无法按时完成,全体工匠都要被问罪,也是为了引起宇文晟那边的注意。
现在机会终于争取来了。
当然,这也鉴于邺国行情,工艺精湛的木匠吃紧。
郑曲尺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人,自然能将筹备多时的隐晦心事不露分毫,扮猪吃老虎。
表面上她思忖片刻,然后终于想通了一样,眼神里满是郑重。
“如果宇文大将军有需要,我自当乐意替他效劳,但是,我也遇到一件难事,可不可以恳求宇文大将军也帮帮我?”
这番直白的话里包含的全是投诚。
懂的人都懂。
宇文晟闻言,面上绽放出一抹笑意,眼底的邪气蓦地漾了出来,好在有一层眼纱掩饰住,他依旧是个笑意矜贵,不容侵犯的柔弱病公子。
此时,他心底一直因她背景来历左右偏移的指针,终于有了倾斜。
用人,最怕的不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而是一个别无所求的人。
她只要有所求,那就更容易掌控了。
风过树梢簌簌落下月光银沙,令他眉骨挺鼻,优越漂亮,郑曲尺盯着他等回复。
他却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到时,你可以跟他提。”
至于答不答应,就且看你拿得出手的价值了。
郑曲尺听出他言下之意,“到时”用得妙,估计还得等她改过的图纸最终被工匠筑造出来,一辨真伪。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懂。
“见过两面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她忽然问道。
宇文晟像在思考,眼帘低垂了一些,遂撩起漆黑的睫毛,薄唇勾起点儿弧度:“柳风眠。”
柳风眠……这名字听着挺有文艺气息的,再看他这一身居士长衫,文质彬彬,该不会是宇文晟的军师吧。
宇文晟取出一块雪白的帕巾,看材质应该不便宜,他擦拭过被郑曲尺抓过的手背,然后就随手扔进高山深涧里。
郑曲尺对他的直觉很准,她觉得他多少有些嫌弃她。
“你是不是还没有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