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 他一边转身,向浴室门的方向走去。
白月引低低地说,“没关系,我现在只需要走过去, 把门推开就好......”
白月引有很严重的夜盲症, 但好在眼前有星云的光透进来,虽然不明亮, 但能让他隐隐看清前路。
不过,天不遂人愿。
就在这时,飞船驶入了某个驱光轨道,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星光在一瞬间消失。
四周猛地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深刻在本能里的恐惧,仅凭几句自己说给自己劝告,自然是不能完全消除。
这一瞬间,白月引的内心轰然崩塌。
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只是本能般地撒腿就跑。
......这是清醒时的白月引,永远不会做出来的动作。他这个人总是喜欢维持体面,所以这样出于本能的丑态动作,于他而讲,极为陌生。
不熟练又看不清的后果就是,白月引不负众望地一头撞在了浴室的门上。
好的是,浴室的门被他给撞开了。
不好的是,他把星迟也给撞开了。
将灯关上的星迟,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白月引的回应。
于是她便慢慢挪动到了浴室门口,准备敲敲门。
然而,还不等她抬起的手敲下去,便被冲出来的人影一把撞开。
两人的动作绝对算不上唯美。
也没有如同偶像剧一样,跌倒在一起,来上个亲密的肢体接触。
白月引踉跄着撞到了桌子。
尖锐的桌角狠狠捅了一下他的腰。
而星迟直接跌倒,后背直直磕在了床角。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呼。
星迟先反应过来,喊道:“师兄!是我!”
白月引:“......”
从桌子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十几秒后,白月引才艰难开口,“我知道。”
星迟:“......你怎么那么急着跑出来?”
白月引:“......你为什么突然关灯?”
闻言,星迟一愣。
经过白月引这明显心有余悸的语气提醒,星迟才想起来。白月引怕鬼。
突然熄灭的灯,确实带着几分诡异而恐怖的意味。
星迟叹了一口气,“我关完就出声告诉你,是我关的了啊。”
白月引:“浴室的磨砂玻璃隔音。”
星迟:“......”
星迟:“对不起。”
白月引摇了摇头,随即又意识到星迟肯定看不到,又开口道:“没关系。我也很抱歉撞到了你,你没事吧?”
“没事。”
想了想,星迟还是决定说清楚自己突然关灯的原因,“刚才浴室亮着,房间里暗着,我能看到你身体的影子。”
白月引:“......”
星迟接着解释,“但是我只看了一眼啊,都没看清,就把眼睛移开了。因为我觉得那样太不礼貌了。”
白月引:“......”
白月引:“谢谢。你真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星迟:“师兄,你阴阳我。”
白月引不承认:“夸你。”
两人聊了这么久,星迟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飞船也从从驱光轨道上驶离,微弱的星云光芒再次照射进房间中。
星迟已经完全能看清。
她看见白月引还捂着腰站在原地。
“师兄?怎么了?”星迟有点着急地向白月引的方向走过去,“你的腰被撞得很严重吗?”
白月引摇头。
似乎是凭借脚步声判断出的星迟靠近,他的头向星迟的方向侧过去,目光却没有移动。
“腰比较疼,但这不是我不动的原因。”
白月引一如既往地诚实,“我看不清。”
星迟疑惑:“看不清?”
白月引:“我有遗传性的夜盲症。”
星迟:“啊?师兄你怎么不早说?”
这下她刚刚突然关灯带来的愧疚感更重了。
微弱的星光之中,星迟看见白月引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
他道:“因为我现在说的话,学妹你会更愧疚于我。我是卑鄙小人,我想你莫名其妙就欠我人情。”
星迟:“......”
白月引神色那么严肃,她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至理名言”,没想到又是在阴阳怪气。
他把星迟刚刚对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星迟一边向照明开关的地方走,一边道:“你真记仇。徐库他们说你又宽容又温和,一定都是假象。”
她脚步一顿。
侧过头,是白月引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上还带着水气。
以往白月引皮肤带来的触感,都是微凉的。这一次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