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风将头发吹干,还不会让头发变得干枯。
全程苏溪都是闭着双眼的,不知是已经入睡还是闭目养神。
她闭上双眼的模样, 恬静又柔和, 眼皮将眼中所有的锋芒都隐藏起来。
也许苏溪本人都不认为自己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不管她平日里如何凌厉,也从未改变过内核。
他将手从苏溪的后脑勺后很轻地穿过, 将她的头略微抬起,然后起身站立,再腾出另一只手将不远处的枕头拿来, 放在苏溪的头下。
完成这一切后,杜修延准备将吹风机收起, 然后离开。
在整理电线的时候,一只手将他的裤腿轻轻拉了拉。
他垂目, 发现苏溪已经睁开了双眼,眼白处因为最近比较疲劳的原因,有一些红血丝。
“你上来。”
简短的三个字, 倒是苏溪一贯有些冷清的口吻。
但是这个内容, 却好像有歧义。
“嗯?”
杜修延停顿了一下,眸光中黑色海浪漫卷着群星璀璨, 一抬眼,室内的古朴灯光倒映在他的某种, 如同烛光摇曳。
苏溪懒散地将自己挪到了靠里的位置,声线平和中却仍然还有一丝不确定, 好像随时做好准备被拒绝。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 手掌弯曲成优美的拱形,用食指指尖轻点身旁的床单, 用淡而正经的语气说道:“这里。”
还没等杜修延作出回答,苏溪偏过头,眼神在夜里有些清凉,如同一泓积在庭院中的刚落过雨的小水洼,在晚上可以倒影着圆月,风一吹就泛起了涟漪,但是却又能很快平静下来。
杜修延知道她的意思,只有他会认为这个邀请没有太多复杂的意味。
“我还没有换睡衣。”
这句话的语气很寻常,没有任何让人感到拒绝的地方。
他虽然没有洁癖过度,但是生活中也许也有些轻度洁癖和自己遵循的习惯。
苏溪闭目不言,像是睡着了,但是眼皮却还在微闪。
想了一阵,她才问道:“需要多久?”
可能她没多久就会睡着了。
“洗澡加换衣服,十五分钟。”
此情此景下,杜修延的声音已经可以保持淡定,反而这句话,让苏溪的呼吸乱了些。
“行吧,要是我睡着了,你自己找被子盖。”
苏溪翻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侧躺姿势,深吸了一口气托妥协道。
随后,杜修延步出苏溪的房间。
在房门关上瞬间,苏溪闭着眼,想要抓住脑海中残存的几分睡意,但是心跳一旦凌乱,就再也睡不着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从不担心自己在杜修延这里陷入危险。
她甚至到此刻都不是很确定刚才的对话是不是真实发生过,因为一切都显得太过寻常。
她与杜修延双方,都似乎没有对这个提议有过片刻的顾虑。
有时候甚至可以乐观地想,也许阔别已久的灵魂,他们总会在相遇的时候想成为对方的依存之地。
思绪越复杂,想得越深,苏溪越觉得自己的困意在可感知地消散着,最终留下一具难眠的躯体。
每次杜修延刚洗完澡的时候,身上独特香味会暂时被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盖住,但是同样清爽悦鼻。
恰如此刻,苏溪身后的床榻有一定的响动,伴随着水汽和沐浴露的青柠香气,他已经躺在了自己身后。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唯一的动作就是,杜修延长手一伸,将床头灯关上。
封闭空旷的空间内,陷入了的绝对的黑暗,苏溪甚至觉得很难感知自己是否睁着眼。
等双眼渐渐适应了黑暗,她才开始动弹,好奇地张望着头顶上陷入黑暗时候的西方壁画,想看看在关灯的情况下是否能看见画中的高光。
但是眼前她只能看见靠窗的那一边,最边上的小天使在画中飞到了半空,费力地举着银质椭圆形盘子,盘中是一串紫黑色的葡萄。
只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却给了苏溪无尽的想象空间,将自己置身于想象中,似乎更容易逃避一些现实。
但是身旁的现实并不冷肃。
苏溪像杜修延的方向翻了个身,她可以看到他被黑夜勾勒的侧脸,鼻梁到鼻尖,每一寸都是精致的弧度。
让人下意识想伸手一探究竟,看看是否真的有如此无可挑剔鼻子。
原本并不打算这么做的苏溪,手先于脑子抵达了他的鼻尖。
有时候他低下头拥抱自己的时候,鼻尖会偶尔蹭到她的脖子,鼻尖的温度比脸上的低一些,大概是因为鼻尖处是一个支撑结构,热量在一呼一吸之间可以轻易将温度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