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这不是不可能,而是已经实现的东西。
苏溪闻言,平和地笑了笑,说道:
“(我想这就是车辆工程专业至今没有限制性别的原因,任何性别的人都可以去前赴后继地成为那个卓越的人,诚然,现在F1没有被人熟知的女性工程师,但是我相信,她们和我一样,正在赶来的路上。 )”
Chris将苏溪的话听得非常认真,当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看向苏溪,她的面容,从容而坚定。
“(那蓝队一定是给你的职业生涯带来第一份履历的地方,加油,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问我。)”
Chris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
良久之后,他才在远处用只有苏溪听得到的声音说。
“(苏溪,我有时候佩服那些勇敢说出自己目标的人,他们都非常了不起,我一直不敢对别人说……我的梦想也是进入F1车队,像梅奔车队的首席工程师James那样。)”
苏溪点鼠标的手忽然停下了动作,她侧头看向Chris,回答道:
“(一定会的。)”
苏溪曾经是如此害怕人生进入三十岁,其实她怕的不是衰老,而是一事无成,但是如今她如此庆幸她进入了三十岁。
因为当年的自己不会如此平和地面对前路,她也无法让自己说出的话语充满的力量。
这天苏溪从车队出来的时候,天上正在下下雨,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也说最近连续几天都有雨。
她淋着小雨,心情放松地往公寓走,一面拿出手机查询最近的F2赛事信息。
她早已提前买好当天观看比赛的门票。
但其实这场比赛的结果她早已知道,杜修延的驾驶风格在这个人生阶段还没有完全展示出来。
在霍根海姆赛道上,杜修延其实并没有夺冠,因为天气原因,有好几辆赛车出师不利在赛道上出现失误而退赛,杜修延当时拿的第四的名次。
当然,这些都是她后来才知道的。
当初苏溪一点都不关心赛车赛事。
如今的杜修延如果想进入F1,只需要在三个赛季里拿到足够的积分就能取得超级驾照。
算起来如果是按照上一世的发展来看,杜修延还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拿到超级驾照。
不知道是被怎样的想法驱使,周六那天依旧下着小雨,苏溪还是亲自去看了霍根海姆赛道。
霍根海姆赛道并不算著名的危险赛道,她并不担心。
苏溪找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从高处观察赛道的布置,包括弯道是否狭窄,有多少连续弯,路面是否崎岖。
她在山顶上站了很久,看着赛道有些出神。
德国的雨季并不闷热,反而有些冷,濛濛细雨,但是只要站得够久,也足够把人冻得发抖。
看得差不多了,苏溪沿着下山的路往回走,在的路上却刚好迎面遇到一个让她心脏一滞的身影。
此时雨下得有点大了,视线有点迷蒙。
苏溪顶着小雨,胡乱用右手将眼睛周围的水珠拭去,顾不得自己此时头发潮湿的狼狈,说了一句:“这么巧。”
杜修延独自一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脚步停顿下来,笔直地站立在雨幕中,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眼清冷得仿佛和凉丝丝的雨幕融为一体。
直到看到了苏溪对自己打招呼,他才礼貌性点点头:
“赛道开放日,准备上来看看。”
有几个小水滴乘机钻进苏溪的眼中,让她眼睛有些发涩,难受地眨了几下,将右手呈碗状,挡在了自己的额头前。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便顺口说道:“我也是。”
杜修延视线落下,看到她费力挡雨的模样,又淡淡移开了视线:
“听说在德国待久了大家都没有打伞的习惯。”
苏溪就是如此,如果不是特大暴雨她一般都不打伞。
她知道杜修延还暗指了上一次在酒吧门口在雨中对话的事情。
“是的,那你应该也听过在德国人手一件冲锋衣,帽子往头上一套,就没问题了。”
今日苏溪的情绪很稳定,能从容对答。
说话间,她低头一看,意识到自己衣着和说话内容间的漏洞:
“只是……今天恰好没穿冲锋衣。”
杜修延听着她故作轻松的语气,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将自己手中长柄伞递给她。
苏溪见状,下意识接过,但是随后又立马意识到不对。
因为杜修延不是要和她一起打伞的意思,而是直接将伞给了她。
不得不说,重生以来,虽然杜修延和她不像以前那么熟络,但是他的性格一点没变,不管态度再如何冷淡,该有的礼貌和风度一直都有的。
“你快比赛了,别淋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