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空咻的的一声,是一朵信号烟花。
她口里却说:“放心,据闻卫侯如今也被调来做青州郡守,本来也是与我们前后脚离京,我们行得慢,说不准就在左近。于是他自然会窥见此等信号,说不定会来救救我等。”
谢冰柔是三天前得到这个消息的,那时候乔晚雪也听说了。乔晚雪初听时是有些尴尬的,也许因为她送上门做妾,可卫玄却拒绝了她。
那么对于任何一个女娘而言,这都是一件无比尴尬之事。
便算生出怨怼之意,那也是人之常情。
谢冰柔那时说这两日说不定会撞见,乔晚雪心里还隐隐不乐意,觉得尴尬之极。
可现在,那个令乔晚雪讨厌的男人却仿佛是此刻唯一的救星了。
谁都知晓小卫侯很有些本事,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更不必说这区区盗匪。
可乔晚雪泪水却夺眶而出,无知无觉的往下掉。
她默默摇摇头,也许她想跟谢冰柔说不可能的。
好半天,乔晚雪才哑着嗓子说道:“可我运气不好——”
她运气不好,哪里能撞这样大运。
谢冰柔却飞快说道:“可我运气还不错,我分给你一些。”
这样言语时,谢冰柔耳边却听到了雷声。
这天空无云,更无一丝雨水。这样天气之下,哪里又有什么雷声?不过若细细听着,便能分辨得出那原来是整齐的马蹄之声。
马蹄裹铁,如惊雷奔腾。
二十人的队伍便这般齐刷刷现身,急如奔雷,若雷霆山动。
虽只区区二十人,却如千军万马一般。
谢冰柔抬起头,她这么端详之际,乔晚雪也似恢复了精神,颤声说道:“好似是小卫侯的玄甲卫,虽只二十人,却一贯所向披靡。”
那玄甲卫个个身披玄铁,连马匹都如此包住,个个臂上皆配强弩。
弩发则必然命中,且能刺透锁子甲,死死钉入身躯之中。故而一轮发出,贼寇已死十来人。
几轮劲弩下来,贼人已折损三分之一。
任是训练有素,这群山匪也已然生乱。
玄家骑此刻冲入其中,挥刀杀敌,如砍瓜切菜。
如此对冲,残余匪人终于纷纷逃窜,如此离去。
这时候谢冰柔才轻轻的透出气来,才发觉自己手中所握之匕首已浸出了一层汗水。
乔晚雪松脱似的喘气,伸手擦去了面颊上泪水。
她想起了阿父,也许阿父是对的,小卫侯确实是个能护得住自己的人,只可惜自己难入其眼。
那玄甲卫统领摘下面具,见其约三十来岁,容貌英俊,眼底隐隐有些悍意。
章爵也认得他,知晓他是卫玄身边亲卫统领令屠嘉。
纵然已击退匪人,令屠嘉犹自面色沉沉,似有几分忧色。
“前方五里,有一处官驿,还请乔娘子暂去那处歇息。”
然后他目光落在了谢冰柔身上:“小卫侯在十里外一处别院,有些事要劳烦谢女尚,还请五娘子随我走一遭。”
谢冰柔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拂去衣摆上浮尘,心里却在盘算卫玄那处又有什么事。
令屠嘉暗暗打量,发觉这谢娘子胆子倒是很大。一旁的乔晚雪已弱弱站不稳,谢冰柔却是很沉得住气。
章爵已经牵来马匹,要护送谢冰柔过去。
谁想一旁的宁嬷嬷忽而嚷道:“章校尉,你本是护送乔娘子,可不能随意离开!”
宁嬷嬷受此惊吓,早就三魂没七魄。方才骤然遇袭,谁都瞧得出来章爵武技卓绝,她也只盼这个武功高强的校尉能够留下来,护住自家姑娘一二。
“这小卫侯身边侍卫个个了得,大约不必你跟随,谢娘子怎会有事?更何况,护送乔娘子入淄川乃是皇命,万一有个折损,你也是不好担当。”
宁嬷嬷惊恐之下不免胡言乱语,也忍不住将这些不体面言语说出来。
这言下之意,乔晚雪才是这次任务正主,旁人也不过是个添头。
章爵眉宇间蓦然升起了怒意。
不过还未等章爵说什么,乔晚雪已经尖声说道:“宁嬷嬷,你快些住口,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你不如不随我前来。”
“方才若非谢娘子相护,我已然死了。更何况如今山高水远,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遇到这般意料之外的事,别人助你也只是情分。”
宁嬷嬷说的这些言语让乔晚雪心惊肉跳,她知晓宁嬷嬷被吓坏了,可有些话终究是不该说的。
宁嬷嬷也被乔晚雪这几句急切言语惊得说不出话来,亦只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