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冰柔忽而一怔,生出了一个念头,只怕萧芳枝在卫玄跟前说的居然是真心话。
萧芳枝跟田淑真是塑料花姐妹,不过是面子情。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也未必有什么真情。不过兔死狐悲,田淑真这么没了,萧芳枝也心有戚戚。
可那时元后是不愿意此事外传的,萧芳枝也是瞧出来了。
萧芳枝到底年纪轻,家里娇养长大的,姐姐妹妹扯头花的事看得多,太阴狠的事倒也没经历。
故而萧芳枝内心深处竟有几分难以接受。
谢冰柔想,那你还想做太子妃?
这储君正妻所能接触的污秽算计之事,那可不止这些了。
谢冰柔想了想,觉得说不定刚刚卫玄说的也是真心话。
卫玄说萧娘子品性单纯,殊为难得,说不定也是语出真心。
萧芳枝小聪明有些,话也说得一套一套,但太年轻,心肠也不够狠,居然还有点儿三观。
她这样还求上进,只怕是颇为危险之事。
谢冰柔便想,要不你还是苟一苟,跟我一道在元后跟前做个安分的文职秘书算了。
萧芳枝攀附之路骤遇大劫,中道崩殂,也确实有点儿意兴阑珊调调。
不过一来二去,她跟谢冰柔熟了些。正巧田淑真没了,谢冰柔也填补了这个空缺,她挽着谢冰柔手臂说道:“也不说这些了。这月太子选亲,我是没份儿了,倒有乐子可以瞧。”
萧芳枝之前决意跟人竞争上岗,自然不免做了些准备工作,将水探了一遍。
如今这些消息虽是无用,也不妨碍萧芳枝拿来跟谢冰柔科普。
萧芳枝:“想当初太子打天下时,说与功臣共分天下。如今这朝廷重臣,三公九卿,大部分皆是列侯勋贵之后,不是在世的功臣,便是功臣子孙。这太子所选妻室,自然也出自列侯勋贵之家。”
自来天子无私事,萧芳枝讲个八卦因涉及太子,这调子也是起得很大。
说到此处,萧芳枝都好奇自己怎么撞了这么个大运。
她那亲爹官职走的是太学路子,先选入宫中为郎官,又被调拨去地方做郡守属吏,之后又因能力出众被举荐成为朝中御史。
萧芳枝虽为贵女,不过祖上并无列侯勋贵的尊贵。
时下最热门的三个人选,便是裴家女裴妍君,景家女娘景娇,还有魏家女娘魏灵君。这三家女娘皆是身份尊贵,家族兴旺。更要紧三者皆有一个慧眼识珠的长辈,当年相中大胤太祖投资,乃至于得封侯爵。
做对了生意兴旺三代,这三家自然是想要继续追加投资,想将自家女儿送至储君跟前,以此诞下皇族血脉。
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加之还有些家族兴旺全寄托于你之类的buff,简直等着全员开撕,且还要撕得响亮些。
先说谢冰柔熟悉的裴妍君,裴家前朝已是勋贵之家,后又站队成功,其父位列九卿,又掌南军卫尉,可谓朝中要臣。
单看声势,自是要属裴家最盛。
但景家为太祖旧部,祖父还是太祖同乡,当初与太祖一并起事,故景氏一族素与皇室亲近,颇受倚重,乃至于引为心腹。
大胤太祖在泽县起势,其后泽县旧部自然而然凭着天然的亲近抱团。景家作为泽县故人,亦与整个泽县旧部交好。
再说到了魏家女,魏家声势比起另外两家要弱一些,但也有属于自己的优势。那就是陛下当初登基,魏家是最先响应的,起了个好头,入了陛下之眼。说是从龙之功算是勉强了些,可这些年一向也得陛下器重。
萧芳枝提及其他两个女娘也主要提家世,提到魏灵君时,便开始提魏灵君本人,还提到了魏灵君本人的人品。
坊间传闻,说这魏家的女娘魏灵君性子有些阴狠。原本魏家欲选魏四娘子入宫,未曾想四娘子入宫前今日脸上忽发红疹,毁得不能看。
四娘子这么一副容貌,又如何能入宫?
关键时刻,是魏灵君这位三娘子站出来,说甘愿代妹入宫,参加擢选。
表面上看上去,是魏灵君救了魏家之急,也使魏家有合适人选。
可私底下却有人说是魏灵君阴狠,以一些手段使自己亲妹妹毁容,然后取而代之。
魏四娘子会食物过敏,此事家中姊妹必然是知晓的。于是有心人便使了手段,趁势期待。
谢冰柔心忖这故事甚为狗血,又十分套路,焉知不是有心人特意放出,趁势加以打击魏灵君的名声。
毕竟打倒一个女子,这最好的办法则是攻击她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