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哭道:“一样,一样的,被邪祟掏了心,死状、死状极其可怖。”
众人通身冷汗直冒,这邪祟的本事实在是超出预料,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而他们却连他一根毫毛也没窥见,不少弟子已经开始默默祈祷祖师保佑。
张九山与千寻子交换了个眼神后,挑了挑犀角灯上的如意杆,犀角光芒大炽,照亮了他万分凝重的脸。
这下再不敢托大了,一定要万分谨慎。
“走,”张九山一把揪住弟子的衣领,“去看看!”
众道重新振作起来,正当这时,一阵阴风掠过,吹得人脖颈一阵恶寒,那厚重门扉忽然“轰”地一声合上了,屋外传来一阵诡异至极的笑声。
“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鸣镝声响起,众人便见一支金色箭矢闪电般追着那笑声破空而去。张九山撤法大叱:“孽障,还不现身!”
第42章 多了一个
张九山的金色箭矢在空气中发出锐利的尖啸,倏尔“咄”地一声,重重钉入木制的匡床中,箭矢的尾翼连缀着符菉的金光,然而却连那邪祟的毛也没捞着。
那怪笑声仿佛青烟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九山一个眨眼便在屋内逡巡数遍,然而终究什么也没找到,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众道见他面色凝重不发一言,也道此情此景凶险诡异,不敢大意,都精神抖擞地戒备着。
屋内霎时间又恢复了寂静,众人四下查验完毕,都陷入了沉默。真是诡异,一切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可只觉得四下里漆黑一片,屋内转眼间便如冰窖一般,叫人从头顶冷到了脚底板。
夜风扑打着窗棂,犀角灯竟也在那风声之中虚虚实实地摇晃起来,屋内忽明忽暗,众道都不由得寒毛倒竖。
千寻子面色凝重,真是奇也怪哉,若大难陀真是邪祟,那么方才打入大难陀眉心的追踪秘法,为何不示警呢?究竟是失效了还是另有乾坤?
然而此刻来不及多想,这房间内怪异得很,千寻子沉着道:“先出去再说。”
众道纷纷响应,然而门口的几人手还没摸到那门闩,忽然眼前一黑,屋内方才大炽的犀角灯竟骤然熄灭,房内顷刻伸手不见五指,黑魆魆一片。
几个小术士立刻骇破了胆,栗栗危惧,哆嗦道:“师、师尊,犀角灯灭了。”
“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
那阵诡异的笑声又响起来,悠悠然飘荡在四周,却空灵诡异,行踪不定。
众道立刻默契地围成铁桶,运转周天,将无数张符菉催动得猎猎作响。夜色如墨,风声咆哮,然而那诡异的笑声依旧悠悠然地回荡在耳畔。
张九山又惊又怒,旋即一道金光在掌中迸射而出,厉声喝道:“助阵!”
千寻子不解地觑了他一眼,“这屋子邪门的紧。”
张九山咬紧银牙,不容置疑道:“这邪祟神出鬼没,若不趁此机会将他擒住报仇雪恨,拖得越久,越是夜长梦多。”
一连串的死人和邪门事件,众弟子的意志早就被摧毁,身上冷汗长流,被那阴风一拂,越加惊惧交加。
然而他们是小辈,毫无话语权,只能带着希冀的目光殷切望向千寻子,希望他赶紧说服张九山,立刻走出这邪门的屋子。
“我等好歹是宗门子弟,岂能怕了这邪祟?若今日怕了他,这等辱没门楣的事情传出去,我们这脸是要还是不要?”
“你这啖狗屎的怨种倔驴,先出了这屋子也不……”
千寻子话音未落,却觉一道炽烈的强大风雷术,自背后以惊雷之势朝他袭来,他瞬间振袖一挥,霎时间屋内桌椅板凳便立刻轧轧而起,铸成一道墙与那风雷术訇然相撞。
轰——
无数碎裂的木屑漂浮在空中,千寻子急急后退了两步,他连忙震荡法力,才将喉头那股腥甜压了下去。
张九山再不多言,广袖一抻,玉钟脱袖而出,悬浮在空中,发出百丈碧色隐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他周身多出数道赭色光墙,断喝一声,威压不减,“启阵!”
众道再不敢拖延大意,立刻回归自己的位置运转周天,启动除祟阵法。
梦里的一切与当前的现实一一印证,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不过幸好术法没有莫名其妙失灵,说明那梦便当不得真。千寻子也心下一横,当胸合掌,默诵咒语。
金光在四周吞吐,漂浮的玉钟越加璀璨夺人,四周那呜呜咽咽的阴风势头便越来越小,方才那嚣张诡异的笑声再也没有了。众道心中稍定,越加卖力诵咒。
良久,张九山手腕一转,掌心捧着一轮太阳一般的华光,伸掌往前一推,清叱道:“万形万象,诛尔于斯,去!”